青春正好时光5

隔天午休，图书馆的阳光正好铺在《唐代礼乐志》的影印本上。钱三一将书轻轻推到桌子中央，指尖点着一行小字：“你们看，这里记载着‘玉磬十六枚，编悬一架’——唐代宫廷乐的规模可见一斑。”

林妙妙凑过去，鼻尖都快碰到纸页：“这插图线条真流畅！我临摹下来做版面装饰正好。”她说着就翻开速写本，铅笔沙沙作响。

江天昊从体育类书架上抱来一本《古鞠谱》，愁眉苦脸：“这古文比化学方程式还难啃……‘俯身仰击，似流星入网’——哎，这形容挺帅啊！”

邓小琪接过书，轻声念了两遍，眼睛一亮：“可以用在配乐解说里！击球声搭配鼓点，再混一点编钟的清澈音色——”

“然后我画一组动态分镜！”妙妙立刻接上，“从马蹄扬尘到球杖击球的瞬间，旁边配上这句古文注解。”

钱三一抬起头，阳光在他的镜片上折射出浅浅的光圈：“音乐和画面的同步性需要精确计算。比如编钟声响起到画面击球的帧数，最好控制在0.3秒内。”

“又来你的科学公式……”江天昊哀叹一声，下一秒却掏出手机，“不过我可以找我姑妈，她在民乐团，说不定能借到小编钟实物录音。”

“真的？”邓小琪惊喜地按住他的手臂，“那音质会比素材库里的真实很多！”

就在这时，钱三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完消息，嘴角微扬：“化学社陈老师说，昨天的结晶样本里出现了罕见的孪晶现象——像两片雪花长在了一起。问我们要不要去拍照记录。”

“现在？”妙妙笔下未停，“可我这张磬的线描还剩一半……”

“晶体不等人。”钱三一合上书站起，“孪晶结构可能在溶液冷却过程中改变，最佳观察窗口是——”他看了眼手表，“未来四十分钟。”

四人几乎是跑着穿过操场。实验室里，陈老师正在调节显微镜光源。“来得正好，”她让开位置，“看见了吗？这种对称生长，在课堂实验中很少出现。”

妙妙弯腰凑近目镜，忍不住“哇”了一声。两个蓝色晶体重叠生长，棱角却完美镶嵌，像冰雕的连理枝。她忽然直起身翻找书包，掏出彩色铅笔中的亮银色：“我得在星空的比喻上加一笔——这是双子星。”

钱三一正在用手机拍显微照片，闻言动作顿了顿。他透过镜头看着妙妙专注的侧脸，忽然说：“其实……晶体生长也有‘记忆’。溶液浓度、降温速度，甚至容器表面的细微划痕，都会在晶格结构中留下印记。”

“像树的年轮？”江天昊也凑过来看。

“更精确地说，是非生命体的生长日志。”钱三一将照片传进电脑，“每一颗晶体都是独一无二的。”

窗外传来隐约的钢琴声，是音乐教室在排练。邓小琪忽然轻声哼起一段旋律，婉转里带着些许晶莹感。“这段怎么样？”她有些不好意思，“刚才看到晶体时，脑海里突然浮现的。”

“像星星在旋转。”妙妙闭上眼听了会儿，“如果配上小琪刚才说的编钟……哎，钱三一，孪晶形成的科学原理，能写成三百字左右的解说吗？我们可以在艺术节特辑里做个小专栏，就叫‘科学与美的相遇’。”

钱三一推了推眼镜，眼底有光轻轻跃动：“给我二十分钟。不过需要你配一张孪晶的拟人化漫画——要能体现‘生长记忆’这个概念。”

“成交！”妙妙伸出小指，“拉钩，谁反悔谁承包下周全组的饮料。”

夕阳再一次染红走廊时，四个人抱着资料慢慢走着。广播里正在试播新背景乐，古筝流淌的旋律间，忽然插入编钟清越的一响。

“是小琪做的demo吗？”江天昊惊喜道。

邓小琪点头，脸微微发红：“还只是粗糙的拼接……钱三一帮我调了音频波长，说这样更符合人耳的舒适区。”

“科学的力量啊。”妙妙故作夸张地感叹，却悄悄把一张小画塞进钱三一书包侧袋——画上是显微镜里的孪晶，却长出了细细的银色年轮，旁边写着：“所有相遇，皆有印记。”

钱三一摸到那张纸时，梧桐叶正巧落在他肩头。他没说话，只是将树叶小心夹进那本《唐代礼乐志》中，与千年前的音乐，与此刻的秋天，与正在生长的、年轻的一切，轻轻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