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晶实验？听上去就很有画面感！”林妙妙边调整书包带边问，“是那种能长出漂亮晶体的吗？”

“硫酸铜结晶，蓝色透明棱柱状。”钱三一放缓车速，与她并行，“过程确实慢，但晶核形成的瞬间值得记录。”

江天昊从后面追上来：“下周一？那我们篮球队训练结束正好路过实验室，能隔着窗户看吗？”

邓小琪轻轻拉住妙妙的袖子：“记得多穿件外套，实验室总是阴凉。”

周一实验课，林妙妙提前十分钟就等在走廊。钱三一端着实验托盘出来开门，见她裹了件宽松的针织外套，手里捧着速写本和彩色铅笔。

“准备很充分。”他侧身让她进来。

“那当然，今天要画的是‘蓝色魔法’。”妙妙压低声音，眼睛却亮晶晶的。

陈老师正在讲台前准备器材，瞥见她，抬了抬眼镜：“保持安静，只准在观察区。”

实验开始后，妙妙发现钱三一的操作比上次更细致。他加热溶液时的侧脸被酒精灯映得柔和，搅拌棒在烧杯里划出匀速的漩涡。当第一批微小的晶核在细线上悄然形成时，她屏住呼吸，铅笔在纸面飞快游走。

窗外果然冒出两个熟悉的身影。江天昊鼻子贴在玻璃上，邓小琪朝他摆手，示意别打扰。

“晶体生长是个静默的过程。”钱三一不知何时走到观察区旁边，声音很轻，“需要时间和耐心。”

“像在等待一朵不会凋谢的花。”妙妙笔下未停，线条勾勒出烧杯上方氤氲的水汽。

钱三一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这个比喻……比教材上的描述更生动。”

整理器材时，陈老师破例多给了五分钟。钱三一用镊子夹起一颗已成形的小晶体，放在观察皿里递过来：“要特写吗？”

“太要了！”妙妙凑近，看见晶体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蓝芒，“像把一小片星空凝固住了。”

“是规则的晶格结构对光的折射。”他补充道，语气里却带着少见的温和。

走出实验楼时，江天昊和邓小琪正在花坛边等他们。

“怎么样？画好了吗？”邓小琪好奇地问。

妙妙展示速写本，几幅连贯的画：从溶液澄清的烧杯，到细线析出微晶，再到完整的晶体在光下的特写，最后一张是钱三一举着观察皿的侧影。

“这张好！”江天昊指着最后一张，“把三一那种‘科学严肃感’画出来了。”

“那叫专注。”钱三一接过本子仔细看了看，“线条比上次更流畅。”

“因为观察对象足够美呀。”妙妙低头收拾画具，没看见钱三一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微红。

邓小琪笑着打圆场：“艺术节策划书我看了初稿，音乐组那边说想加入些民族乐器元素，正好契合文成公主的题材。”

“那我们可以做期特别节目，介绍唐代乐器！”妙妙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钱三一，你能查到乐器演变史吗？”

“需要时间。不过学校图书馆有《唐代礼乐志》的影印本。”

“太好了！明天午休一起去？”

江天昊举手：“加我一个！顺便看看体育类古籍，说不定能挖出唐代马球的有趣资料。”

四个人边走边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路过公告栏时，看见新贴出的艺术节海报，右下角署着“广播站&美编组联合策划”。

“咱们的名字并列在一起呢。”妙妙指着那行小字，语气里有小小的骄傲。

钱三一驻足看了看：“下周的播音稿，我打算从科学角度解释流星雨成因。”

“那我的漫画就画古人观星的神话传说！”妙妙默契地接话，“一理一文，肯定有趣。”

邓小琪挽住妙妙的手：“音乐部分我来负责找背景配乐，用古筝模拟‘银汉西流’的意境。”

“我负责后勤保障和外联！”江天昊拍拍胸脯，“需要借器材、协调场地，包在我身上。”

晚风又起，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广播里传来熟悉的开场音乐，接着是钱三一清晰平稳的嗓音：“各位同学，今日校园聚焦将带您走进化学实验室，探秘晶体生长的微观世界……”

三个人同时停下脚步，看向钱三一。他有些无奈：“上周录好的。”

“知道！”妙妙笑起来，“就是想听听大学霸在广播里是不是也这么一板一眼。”

结果他们站在暮色里听完了整段广播。钱三一的解说意外地富有画面感，结尾处甚至引用了“秩序之美源于自然法则”这样略带诗意的句子。

“可以呀钱三一！”江天昊撞了下他的肩膀，“这段说得我都想去看结晶实验了。”

邓小琪轻声说：“配上妙妙的画，这期节目肯定很受欢迎。”

妙妙没说话，只是低头在速写本空白页快速画着什么。几笔勾勒出四个并肩站立的剪影，背景是校园广播站的小楼，窗里透出暖光，夜空中有流星划过。

她把这一页悄悄撕下来，塞进钱三一还拿在手中的化学笔记里。

“下周观星，”她眨眨眼，“记得带上望远镜，还有你那‘既科学又浪漫’的解说词。”

路灯忽然一盏盏亮起，由近及远，仿佛在为他们铺就一条闪着光的路。梧桐叶还在沙沙作响，广播声渐渐飘远，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正缓缓展开新的篇章。

青春正好时光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