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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光年28

三一喵喵的爱情

车子平稳地驶回巷口,远远就看见钱奶奶和王胜男站在院门前张望。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融在一起。

“回来啦?”钱奶奶迎上来,透过车窗仔细端详爷孙俩的脸色,“累不累?刘局长精神头还好吗?”

钱爷爷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应道:“好着呢,声音比我还亮。硬塞了个红包给三一,推都推不掉。”

王胜男接过装请柬的空布袋,掂了掂,“都送到了?顺利吧?”

“都送到了,”钱三一下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的肩颈,“每位长辈都说了好多祝福的话,还讲了不少旧事。”他顿了顿,“妈,妙妙回来了吗?”

“还没呢,刚发消息说和小琪在外面吃午饭,下午还要去敲定捧花的样式。”王胜男笑着摇头,“这丫头,对婚礼的事倒是上心起来了。以前总觉得她毛手毛脚的。”

钱奶奶拍拍孙子的手臂,“进屋歇歇,喝口茶。你爸刚才来电话,说下午三点前准到家,要跟你们一起去邮局寄远路的请柬。”

午饭是早上剩的糯米糕和清粥,钱奶奶又现炒了两个小菜。爷孙俩坐在餐桌边安静地吃着,窗外的桂花香一阵阵飘进来。

“爷爷,”钱三一忽然开口,“上午去王老师家,她说的那些妙妙初中时候的事……有些连我都不知道。”

钱爷爷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地说:“每个人都是一本书,你翻到的永远只是其中几页。夫妻过日子,就是慢慢把对方那本书读厚、读透的过程。”他抬眼看了看孙子,“急了没用,得用年月去读。”

钱三一默默点头。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妙妙发来的照片——她穿着婚纱的侧影,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头纱微微扬起。配文是:“邓小琪说美哭了,我觉得她在夸张。”

他嘴角扬起,回复道:“小琪这次没说谎。”

下午两点多,钱钰锟果然准时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个精致的纸盒。“路过老字号,买了点桃酥。寄请柬是大事,邮局那边我熟,有个老同学在里头当主任,能嘱咐他们仔细些。”

安丽丽从楼上下来,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我跟你们一块儿去吧,正好要去邮局隔壁的银行办事。”她看了看钱三一,“够够我送去学校了,下午有绘画班,不用操心。”

一百多封寄往外地的请柬整整齐齐码在三个纸箱里。钱爷爷戴着老花镜,最后一次核对地址簿,“黑龙江这封是给江姥爷那位老战友的……成都这封是妙妙外婆家的亲戚……广州这封……”

钱奶奶用湿布轻轻擦拭每个信封的边角,“路上颠簸,别沾了灰。”

一行人到了邮局,钱钰锟的老同学亲自出来招呼。“老钱!哟,这是三一吧?都长这么大了!”那位姓赵的主任嗓门洪亮,拍了拍钱三一的肩膀,“听说要结婚了?恭喜恭喜!”

钱钰锟递上烟,被对方摆手拒了,“早戒啦!闺女管得严。”他弯腰看了看箱子里的请柬,啧啧两声,“手写的?还用了火漆印?这可真是古法了。放心,我让他们单独打包,盖上‘轻拿轻放’的戳子。”

工作人员过来清点数量、称重、贴票。安丽丽在一旁仔细看着,时不时提醒:“小伙子,那摞请柬有点歪,正一正。”

赵主任站在一旁感慨:“现在都是电子请柬啦,微信群里一发,省事。你们家还这么讲究,难得。”

钱爷爷缓缓道:“有些老人家,不会用智能手机。纸片子拿在手里,实在。”

“这倒是,”赵主任点头,“我丈母娘就是,给她发微信从来不回,非得打电话。纸质的东西,摸着有温度。”

所有邮资付清,箱子被小心地搬进内部处理区。钱三一看着那些即将飞向天南海北的请柬,忽然有些不真实的恍惚感。这些天一笔一画的书写,一枚一枚的按压,此刻变成了一张张单据上冰冷的条形码。

钱钰锟似乎看出儿子的心思,揽了揽他的肩膀,“走吧,回家。接下来就是等回音了。”

出了邮局,安丽丽去银行办事,钱钰锟公司还有事要处理,便先走了。钱爷爷说想走走,钱三一便陪着他慢慢往家溜达。

秋日下午的阳光暖而不燥,路边梧桐叶子开始泛黄。爷孙俩的影子一长一短,并肩移动。

“三一啊,”爷爷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为什么坚持要手写请柬吗?”

钱三一想了想,“显得郑重?”

“是,也不全是。”爷爷脚步放得更慢,“我跟你奶奶结婚那年,条件差。请柬是用红纸裁的,我自己用毛笔写。写坏一张,心疼半天,因为红纸是定量供应的,不好买。”他笑了笑,“写到最后,手腕子都抖。可每写一个名字,心里就想一遍跟这个人的交情。写到你奶奶娘家舅舅时,想起他饿着肚子把粮票塞给我的事儿;写到我们车间主任时,想起他替我顶过一次责任……写完了,就觉得,这场婚事,不只是我们俩的,是所有这些人的念想托着。”

他停下脚步,看着孙子,“现在条件好了,红纸随便买,打印机咔哒一下就好。可有些东西,快了,味道就淡了。让你跟着写,让你一家家去送,是想让你也尝尝这股子‘慢’出来的滋味。婚姻这条路长着呢,有时候就得慢下来,才能品出里头的好。”

钱三一心头涌动,半晌才道:“爷爷,我明白。”

“明白就好。”爷爷拍拍他的背,继续往前走,“妙妙那孩子,性子活泛,跟你互补。你俩以后的日子,难免有勺子碰锅沿的时候。记得今天送请柬时那些长辈眼里的笑,那些攥着你手说的祝福。日子拌嘴时想想这些,气就平了。”

快到家门口时,看见林妙妙和邓小琪刚好从出租车上下来,手里大包小包的。

“回来啦?”林妙妙眼睛一亮,小跑过来,“请柬都寄了?”

“嗯,寄了。”钱三一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婚纱试得怎么样?”

邓小琪抢着说:“美炸了!真的!设计师都说妙妙穿那款鱼尾的特别有味道,本来那款是给个子更高的模特设计的,但妙妙撑起来了!”她边说边比划,“腰线这里收了一下,显得曲线特别好。头纱选了指尖长的,清爽。”

林妙妙有点不好意思地插插她,“你别那么夸张。”转头对钱爷爷说:“爷爷,奶奶呢?我给她也挑了一件礼服,淡紫色的,明天送来给她试试。”

钱爷爷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好,好,她肯定喜欢。”

进了屋,钱奶奶果然对礼服期待不已,拉着林妙妙问料子、问款式。王胜男和安丽丽也围过来看婚纱的照片,一时间客厅里满是女人的笑语。

钱三一悄悄退到书房,关上门。书房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和火漆融化的特殊气味。书案已经收拾干净,只有笔架上悬挂的毛笔,和砚台里一点未干的墨迹,提醒着昨夜的忙碌。

他在书案前坐下,目光落在那个空了的锦盒上。属于他们俩的那份请柬,此刻正躺在楼上卧室的抽屉里。他忽然想起什么,拉开书案下方的一个抽屉。里面是爷爷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旧物:褪色的照片、用线扎好的信札、一些老邮票。

最上面,是一个扁平的铁盒。钱三一犹豫了一下,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叠略小于现今标准尺寸的红色纸片,边缘已经磨损发毛,但折叠得十分平整。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最上面一张,展开。

红纸已经褪成了浅粉色,墨迹却依然清晰。是爷爷的字,比现在更锋芒毕露些:“谨定于一九六八年十月一日为钱守仁先生与江婉同志举行结婚典礼,敬备薄酌,恭请光临。”下面是时间和地点,再下面是受邀人的名字。

请柬的背面,用极小的字写着:“粮票已换到,肉可割一斤。婉妹勿忧。”

钱三一的心像被温柔地撞了一下。他仿佛能看见年轻的爷爷,在昏暗的灯下,一边郑重地书写,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让婚礼的餐桌上多一点点荤腥,然后悄悄在背面写下让奶奶安心的字句。

“找到了?”爷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钱三一抬起头,爷爷正倚在门框上,目光温和地看着他手里的红纸。

“爷爷,这背面……”

爷爷走过来,接过那张请柬,用手指摩挲着那行小字,眼神变得悠远,“那时候啊,什么都缺。你奶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担心酒席太寒碜,让人笑话。我偷偷把攒了半年的工业券换了粮票,又跟工友匀了点肉票。”他笑了笑,“写请柬时,就顺手告诉她一声。她后来看到,哭了,说我把好好的请柬写花了。”

“奶奶是感动。”钱三一轻声说。

“是啊,女人嘛。”爷爷把请柬仔细放回铁盒,盖好,“日子就是这么过来的,一点点的难,一点点的好,掺和在一起,就过了几十年。”他看着孙子,“你们现在好啊,要什么有什么。可也别觉得什么都太容易。容易了,就不懂得惜福了。”

楼下传来林妙妙喊吃饭的声音。爷孙俩相视一笑,一起走出书房。

晚饭格外热闹,林够够也放学回来了,叽叽喳喳说着美术老师表扬他贴的邮票又整齐又有创意。钱钰锟开了一瓶好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点,连林够够都分到了小半杯果汁。

“来,”钱钰锟举起杯,“为咱们家的大喜事,也为今天顺利送出的请柬,干一杯!”

玻璃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灯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暖洋洋的笑意。

饭后,钱三一和林妙妙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窗外是渐浓的暮色。

“今天送请柬,有没有特别印象深刻的事?”林妙妙擦着一个盘子,问道。

钱三一想了想,“王老师还记得你最爱吃她做的红烧肉。”

林妙妙动作一顿,眼圈微微有些红,“王老师……我初中那会儿没少让她操心。有一次模拟考考砸了,不敢回家,躲在教室里哭,是她找到我,带我去食堂吃了碗面,还把她自己饭盒里的红烧肉拨给我。”她吸了吸鼻子,“请柬应该早点送去的,该多去看看她。”

“以后常去。”钱三一接过她手里的盘子,“刘爷爷给了红包,很薄,但我捏着,觉得特别重。”

“嗯,长辈的心意,不在厚薄。”林妙妙侧头看他,“钱三一,我忽然有点紧张了。”

“紧张什么?”

“就是……觉得这场婚礼,好多人看着,好多人的祝福堆过来,”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比划着,“像一座很漂亮、但也很高的山。我们要一起走上去,不能摔跤。”

钱三一关上水龙头,厨房里安静下来。他握住她的手,湿漉漉的,微凉。“不是我们一起走上去,”他纠正道,“是我们已经在山上了。这些人,这些祝福,就是托着这座山的大地。我们不会摔跤,因为踩得实。”

林妙妙看着他,睫毛上还沾着一点点水汽,忽然笑了,“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爷爷了。”

“是吗?”钱三一也笑了,“可能吧。”

收拾完厨房,两人回到客厅。钱奶奶正戴着老花镜,就着落地灯的光,一针一线地缝着什么。走近一看,是在一个红色的棉布小袋上绣字。

“奶奶,这是装什么的?”林妙妙凑过去。

钱奶奶抬起头,笑呵呵的,“装‘喜梳’的袋子。明天你妈妈陪你去试妆,顺便把梳头礼要用的梳子买回来。用这个袋子装着,吉利。”

只见暗红色的袋面上,用金线绣着两个小巧精致的字:“锦瑟”。笔画圆润饱满,透着喜气。

“锦瑟……”林妙妙念出声。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钱奶奶轻声吟道,“这诗的后头,是‘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奶奶不喜欢这份惘然。所以只取前头,‘锦瑟年华’,愿你们往后每一个年岁,都如锦如瑟,和和美美,清清楚楚地幸福着。”

林妙妙眼眶又热了,接过那个还没完工却已心意满满的小袋,“奶奶,您眼睛不好,别绣了,太费神。”

“不费神,心里高兴。”钱奶奶拍拍她的手,“快去歇着吧,明天事儿还多呢。”

夜里,林妙妙趴在床上,翻看着手机里今天拍的婚纱照。钱三一靠在床头看书,灯光柔和。

“钱三一。”

“嗯?”

“今天小琪问我,紧张吗。我说紧张。她又问,是怕婚礼出错吗?我说不是。”林妙妙翻过身,看着他,“我是怕……怕自己接不住这么多好。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那么多长辈、朋友……他们把最好的祝福都给我们了。我怕我们以后的日子,配不上这些祝福。”

钱三一放下书,认真地看着她,“林妙妙,祝福不是秤,不会称量你以后过得好不好、配不配。祝福是种子,撒在我们这儿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过日子,让这些种子在心里头生根发芽,长得茁壮。然后,等咱们老了,也有力量把新的种子,撒给后来的人。”他顿了顿,语气更缓,“就像爷爷铁盒里那张请柬,背面那句‘肉可割一斤’,你觉得那是寒酸吗?不,那是他们在那样的年月里,能给出的最好的东西,是最实在的承诺。奶奶接住了,所以他们有了后来几十年。”

林妙妙静静地听着,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像把心里那点惴惴不安都吐了出来。“你说得对。”她重新拿起手机,嘴角弯起来,“哎,你看这张,我转身的时候抓拍的,头纱飘起来的样子,好看吧?”

“好看。”

“敷衍!”

“真的好看。”

“那……比邓小琪当年艺考时跳的那支舞还好看?”

“林妙妙,这怎么能比?”

“就要比!”

“你好看。全世界你最好看。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斗嘴声低了下去,渐渐变成含糊的絮语。夜色深沉,院子里传来秋虫最后的鸣叫,忽高忽低,像在为这个忙碌而充实的一天,哼唱着安眠曲。

第二天,婚礼筹备的节奏明显加快了。王胜男陪林妙妙去试妆、买梳子;钱钰锟和安丽丽核对宴席菜单和宾客座位表;钱爷爷和钱奶奶则开始整理婚礼当天要穿的正式服装。

钱三一也没闲着,他被江天昊一个电话叫了出去。

“兄弟,大事!”江天昊在咖啡厅里,一脸严肃地推过来一个平板电脑,“我找了三个哥们,组了个临时乐队,婚礼那天给你们献唱。曲目单我拟了个初稿,你看看。”

钱三一接过平板,只见上面列着:《今天你要嫁给我》、《月亮代表我的心》、《给你们》……清一色的抒情慢歌。

他按了按太阳穴,“昊子,你的心意我领了。但唱歌这事……”

“放心!”江天昊拍胸脯,“我这次是认真的!专门请了声乐老师,练了一星期了!老师说我进步神速!”

“老师原话怎么说的?”

“……说我从‘灾难级’提升到了‘勉强能听级’。”

钱三一把平板推回去,“乐队可以,你当吉他手或者鼓手,别碰麦克风。为了我和妙妙的耳朵,也为了在场宾客的心脏。”

江天昊垮下脸,“这么不给面子?”

“等你和小琪结婚,你唱整场我都没意见。”钱三一毫不退让。

两人正讨价还价,邓小琪和林妙妙也来了。邓小琪一听这事,立刻站到钱三一这边,“昊子,你别闹。婚礼音乐我们都跟礼仪公司定好了,弦乐四重奏,高雅。你那一嗓子出来,画风都毁了。”

江天昊委屈,“小琪,你怎么也……”

林妙妙忍着笑打圆场,“昊子,要不这样,迎宾的时候,你们乐队在背景里演奏点轻音乐?不唱歌,纯演奏,怎么样?”

江天昊眼睛转了转,“那……行吧。不过我得是主音吉他!”

“成交。”

从咖啡厅出来,邓小琪挽着林妙妙走在前面,钱三一和江天昊跟在后面。

“说真的,”江天昊撞了一下钱三一的肩膀,“紧张吗?就快到了。”

钱三一看着前面林妙妙蹦跳着跟邓小琪说笑的背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时候觉得快,有时候又觉得……好像已经准备很久了。”

“我懂那种感觉。”江天昊难得正经,“我跟小琪……虽然还没定,但看着你们,就觉得,这事其实水到渠成,慌啥。”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哥们儿,以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之主了。有啥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

“你先把吉他练熟吧。”

“啧,没劲!”

笑声散在秋日的风里。路边的银杏叶开始簌簌地落,金黄的一小片,打着旋儿,轻轻落在行人肩头,又滑下去。

请柬寄出后第三天,第一封回执就到了。是本市的一位老亲戚,用毛笔在附带的回执卡上工工整整写了“恭赴”二字,字迹苍劲。接着,回执陆陆续续从各地飞来,邮箱渐渐被各种字迹、各种花色的信封填满。

“陈教授的回执到了!”林妙妙举着一个素雅的信封跑进书房,“快看!”

钱三一接过,抽出里面的卡片。是打印的字,但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备注:“妙妙、三一:恭喜。知你们甚笃,甚慰。婚礼必至。又:妙妙,近期可有新作?勿懈。”落款是陈教授的名字。

“你看,还不忘催我稿子。”林妙妙吐了吐舌头,眼里却是满满的欢喜,“陈教授能来,太好了。”

钱奶奶拿过一个本子,仔细记录着回执情况。“远地方的,差不多都该到了。”她翻看着,“哟,江姥爷那位黑龙江的老战友也回信了,说身体允许,一定来。这可是千里迢迢啊。”

“老一辈人重情义。”钱爷爷戴着老花镜,正在写婚礼当天致辞的草稿,闻言抬起头,“当年一起扛过枪的,比亲兄弟不差。”

随着回执越来越多,婚礼的实感也越来越强。林妙妙开始失眠,半夜爬起来翻看婚礼流程表,或者对着婚纱发呆。王胜男发现了,悄悄把她拉到一边。

“傻丫头,别胡思乱想。每个新娘子都这样。”王胜男摸着女儿的头发,眼神柔软得不像平时雷厉风行的她,“妈当年嫁给你爸前一夜,一宿没睡,不是紧张,是舍不得你外婆,又怕自己当不好妻子。后来不也这么过来了?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妈,”林妙妙靠在母亲肩上,“你当年……觉得幸福吗?”

“幸福啊。”王胜男的声音很轻,“看着你爸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手抖着给我戴戒指的时候,心里满满的。后来有了你,有了够够,吵过闹过,但回头看看,还是幸福的时候多。”她捧起女儿的脸,“妙妙,你和三一都是好孩子,脑子清楚,心里有对方。这就够了。剩下的,交给时间。”

婚礼前一周,所有的回执都统计完毕。该来的长辈、朋友几乎都能到场。钱奶奶和王胜男开始最后核对宾客礼品、座位安排。钱钰锟和安丽丽负责联络酒店、确认菜品和酒水。钱三一和林妙妙反而闲了下来,被要求“保存体力,养好精神”。

婚礼前三天,按照习俗,两人暂时不能见面。林妙妙搬回了自己家。钱三一则留在钱家老宅。

最后一夜,钱三一独自在书房坐了很久。爷爷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

“睡不着?”

“嗯。”钱三一接过牛奶。

爷爷在他对面坐下,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柔和。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结婚前一夜,你太爷爷,就是我父亲,也这样坐在我对面。”爷爷缓缓开口,“他没说太多,就问我:‘守仁,你怕不怕?’我说:‘怕啥?’他说:‘怕责任。’”

钱三一抬起眼。

“那时候我不太懂。觉得娶妻生子,天经地义,有什么责任好怕。”爷爷喝了口牛奶,“后来才明白,你太爷爷说的责任,不是养家糊口的责任。是……是你要把另一个人的悲喜、前程,都揽到自己生命里的那种责任。从此你不再完全是你,你的决定会影响她,她的眼泪会砸痛你。这份重量,有时候会让人怕。”

他看向孙子,“三一,你怕吗?”

钱三一握着温热的杯子,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怕。”他顿了顿,补充道,“想到未来有她,觉得……很踏实。就算有重量,也是踏实的重量。”

爷爷笑了,眼角的皱纹像盛开的菊花。“这就对了。踏实,比什么都重要。”他站起来,走到书案边,拉开抽屉,取出那个铁盒,从里面拿出那张褪色的请柬,递给钱三一。

“这个,给你了。不是给你收藏,是给你提个醒。无论以后日子过成什么样,是富贵还是平常,是顺遂还是有点小坎坷,都别忘了,最开始,你们是为什么决定把名字写在一起,为什么郑重地、一笔一画地,写下那些邀请别人来见证的帖子。”

钱三一郑重地双手接过,红纸很轻,却又重逾千斤。

“谢谢爷爷。”

“睡吧,明天,是个大日子。”

爷爷带上门出去了。钱三一将那张古老的请柬小心地放在书桌上,就着台灯的光,又看了一遍那行小字:“粮票已换到,肉可割一斤。婉妹勿忧。”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六十多年前那个为生计精打细算却满心赤诚的青年,和今天这个坐在灯下、对未来既有憧憬又有笃定的自己,因为一场婚礼,因为一份责任,奇异地连接在一起。

他关上台灯,书房陷入黑暗,只有窗外一点月光流泻进来,照亮请柬模糊的轮廓。

明天,他的请柬,也将开启一段新的、属于他和林妙妙的故事。

而所有从这间书房飞出去的、载着墨香与火漆温度的请柬,都将在明天,将散落四方的牵挂与祝福,重新汇聚到一起,为他们加冕。

夜,很静。心,很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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