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有你足矣第二部4

“好嘞！鲲爷爷的玉米烙和红烧肘子，丽丽奶奶的蚂蚁上树和烤全羊！”江昊天像模像样地重复了一遍，还学着电视里主持人的样子，煞有介事地对着不存在的镜头点了点头。

够够蹲在茶几边，膝盖上摊着个软皮本，一笔一划地认真记录：“玉米烙、红烧肘子、蚂蚁上树、烤全羊……嗯，记好了。”他写得不算快，但很工整，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羊头图案，旁边打了个箭头指向“烤全羊”三个字。

“行，那接下来该……”江昊天拿着小蜜蜂，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正拿着平板电脑处理工作的裴音和一旁看报的钱钰琨身上，“该裴音奶奶和文爷爷了！”

裴音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温婉一笑：“我点个清蒸鲈鱼吧，要最新鲜的，刺少，孩子们也能吃。再要个上汤娃娃菜，清爽些。”

蒋煜文放下报纸，想了想：“我就点个老手艺，四喜丸子。肉要三分肥七分瘦，炸得透，炖得烂，汤汁要浓。嗯……再来个凉拌三丝，多放点香油和醋。”

“好勒！裴音奶奶的清蒸鲈鱼、上汤娃娃菜，文爷爷的四喜丸子、凉拌三丝！”江昊天中气十足地播报，转向够够，“记下了没，舅舅？”

“记下了记下了。”够够头也不抬，刷刷写着，末了还补充道，“钰琨爷爷，您这四喜丸子可是压轴菜，得我昊哥亲自盯着火候。”

江天昊在一旁抱着手臂笑：“没问题，包我身上。保管是您最惦记的那个味儿。”

“下一个，下一个！”江昊天很享受这“总指挥”的角色，小蜜蜂指向了坐在沙发另一侧嗑瓜子的王胜男和林大为，“轮到姥姥和姥爷了！”

王胜男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张口就来：“那我得点个硬菜，红烧排骨！糖糖果果都爱吃。再要个蒜蓉粉丝蒸扇贝，要大连的扇贝，个大肉肥的。”

林大为笑眯眯地接上：“我就点个汤，山药排骨汤吧，炖得浓浓的，天冷喝了好。再要个素菜，清炒荷兰豆，翠生生的看着就舒服。”

“红烧排骨、蒜蓉粉丝蒸扇贝、山药排骨汤、清炒荷兰豆！”江昊天记性不错，复述得一字不差，又转向够够，“邓小舅舅，重点标注，姥姥点的排骨，是糖糖果果爱吃的，优先采购部位好的！”

“得令！”够够在本子上那行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客厅里暖意融融，灯光柔和，空气中混合着瓜子坚果的香气和孩子们身上淡淡的奶味。糖糖和果果本来在茶几旁的地毯上玩积木，这会儿也被这热闹的点菜场面吸引了。糖糖蹭到江昊天腿边，仰着小脸看他：“天天哥哥，我和妹妹也能点菜吗？”

江昊天低头看着小表妹亮晶晶的眼睛，很大方地把小蜜蜂凑到她嘴边：“当然能！糖糖想吃什么？对着这里说，哥哥给你记下来。”

糖糖有点害羞，但还是对着那个黑色的小话筒，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我想吃……甜甜的八宝饭！上面要有好多葡萄干和红枣！”

“还有我，还有我！”果果也爬过来，学着姐姐的样子，“我要吃……圆圆的，会转的！”

“圆圆的，会转的？”江昊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是蛋饺对不对？就是像金元宝一样的蛋饺？”

果果用力点头：“嗯！蛋饺！”

“行！糖糖的八宝饭，果果的蛋饺！”江昊天笑着宣布，然后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含笑看着的钱三一和林妙妙，“小姨小姨夫，该你们了！一人至少一道，多多益善啊！”

钱三一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妙妙，用眼神询问。妙妙笑着推他：“你先说，我好好想想。”

“那我点个……油焖大虾吧。”钱三一说，“虾要新鲜的，个头大点，开个背，入味。再要个素菜，就……蚝油生菜吧，简单清爽。”

“好！小姨夫的油焖大虾和蚝油生菜！小姨，该你了！”江昊天把小蜜蜂转向林妙妙。

林妙妙故作深沉地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我要点个费工夫的！松鼠鳜鱼！糖醋汁要调得正好，外酥里嫩那种！”

“哇！”江昊天很给面子地捧场，“这道菜有难度！不过我相信我爸的手艺！记上，松鼠鳜鱼！”

够够在“松鼠鳜鱼”旁边画了条简笔小鱼，嘴里还吐着泡泡。

“还有我，还有我！”江天昊爱人小琪和妙妙二姐陈小小姐妹两也凑过来，“我们俩点一个菜就行，要个甜点！酒酿圆子！要放小元宵和鸡蛋花！”

“对，酒酿圆子！”陈小小附和。

“行，二姨的酒酿圆子！”江昊天记下，然后目光投向自己的爸妈，“最后，压轴的，江天昊先生和邓小琪女士！你们点啥？”

江天昊搂住小琪的肩膀，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嘛，主厨，就点个汤好了，佛跳墙是来不及了，就来个海参小米粥，养胃。再点个下酒菜，酱牛肉，我自己酱，薄切，配上辣椒油和蒜泥。”

邓小琪则温柔地说：“我点个孩子们都能吃的，虾仁蒸蛋，要嫩嫩的。再点个素菜，香菇菜心。”

“好！齐活儿！”江昊天一拍巴掌，把手里的小蜜蜂关掉，结束了“广播”，“舅舅，汇总一下，看看多少道了？”

够够正埋头苦算，嘴里念念有词：“醋溜土豆丝、金玉满堂、玉米烙、红烧肘子、蚂蚁上树、烤全羊、清蒸鲈鱼、上汤娃娃菜、四喜丸子、凉拌三丝、红烧排骨、蒜蓉粉丝蒸扇贝、山药排骨汤、清炒荷兰豆、八宝饭、蛋饺、油焖大虾、蚝油生菜、松鼠鳜鱼、酒酿圆子、海参小米粥、酱牛肉、虾仁蒸蛋、香菇菜心……一、二、三……乖乖，二十三道了！还不算主食和水果点心！”

“嚯！这年夜饭够丰盛的！”钱钰琨听着这报菜名，乐了，“天昊，你这任务艰巨啊。”

江天昊倒是信心满满：“没事，叔，人多力量大。明天一早我就去市场，把最新鲜的食材都采购回来。有些费工夫的菜，像肘子、四喜丸子、酱牛肉，我今天晚上就开始准备上。到时候，三一、够够，还有爸、爷爷，你们都来给我打下手！妙妙、小琪、陈小小，还有妈、阿姨们，就负责洗菜、备菜、包饺子！”

“没问题！”

“保证完成任务！”

大家纷纷响应，气氛热烈。糖糖和果果听着大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虽然不太懂具体在安排什么，但知道是和好吃的有关，是过年有关，也跟着拍起小手，咯咯地笑。

“行，那菜单就这么定了！”江昊天把本子从够够手里拿过来，像模像样地扫了一眼，然后递给江天昊，“老爸，采购清单和任务分工，就交给你了！”

江天昊接过本子，看了看上面稚嫩但认真的字迹和可爱的简笔画，笑着揉了揉江昊天的脑袋：“小子，可以啊，有点总指挥的架势。明天早点起，跟老爸去市场见识见识？”

“真的？我可以去？”江昊天眼睛一亮。

“当然，你也算半个劳动力了，帮着拎点葱姜蒜什么的。”

“耶！太好了！”江昊天高兴地跳起来。

年夜饭的菜单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定了下来。窗外夜色深沉，偶尔传来远处零星的爆竹声，预告着新年将近。屋内，橘黄色的灯光下，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讨论着、说笑着，计划着明天的忙碌与后天的团圆。那些或复杂或简单的菜名背后，是每个人对“年”的期盼，对“家”的眷恋，和对“团圆”最朴素也最深切的向往。食物，在此刻，不仅仅是满足口腹之欲，更是连接情感的纽带，是表达爱意的方式，是这除夕夜即将上演的、名为“团圆”的大戏里，最温暖动人的背景与主角。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江天昊家宽敞的厨房里已经灯火通明。巨大的双开门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是昨晚初步备下的一些食材。江天昊系着围裙，正对着一长串采购清单做最后的核对，旁边站着同样早起的江昊天，小脸上满是兴奋。

“爸，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你小姨小姨夫他们到了就走。”江天昊看了看时间，“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江昊天欢呼一声跑去开门，门外站着钱三一和林妙妙，两人都穿着舒适的休闲服，妙妙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昊子，早啊。够够他们马上到。”钱三一进门，跟江天昊打了个招呼。

“够够那小子，昨天信誓旦旦，可别睡过头了。”江天昊笑道。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动静。这次是高一的够够和钱三一妹妹悦悦，还有钱三一的弟弟钱小仪。小仪今年刚上高一，比小时候沉稳了些，但眉眼间还是带着少年人的跳脱。

“昊哥，三一哥，妙妙姐，没来晚吧？”够够搓着手，脸上还带着被冷风吹出的红晕。

“不晚，正好。”江天昊招呼他们进来，“小琪和……陈小小呢？”

“这儿呢！”邓小琪从卧室出来，她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长发利落地扎成马尾。陈小小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几个环保购物袋，“喏，袋子都准备好了，大采购！”

“人都齐了，那就出发！”江天昊大手一挥，颇有将军点兵的架势，“目标，城南最大农贸市场！争取一上午把硬货都搞定！”

几辆车先后驶出小区，直奔城南。腊月二十九的清晨，街道上已经车水马龙，年味扑面而来。市场附近更是热闹非凡，人流如织，各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鸡鸭鹅的叫声混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生鲜、香料、果蔬混杂的、独属于年节市场的浓郁气息。

“嚯！这人！”钱三一下了车，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头，忍不住感叹。

“这才有过年的感觉！”江天昊显然很适应这种场面，他拿出昨晚那张画得花花绿绿的采购清单，开始分配任务，“这样，我们分头行动，效率高。小琪，你带着妙妙、小小、悦悦，还有昊天，你们去水产区和鲜肉区，把鱼、虾、扇贝、排骨、肘子、牛肉这些大件搞定。清单上标明了要求和重量，看着挑最新鲜的。”

“行，交给我们！”邓小琪接过清单副本，信心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