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VIP病房。钱三一和裴音匆匆推门而入时，老爷子正靠在床头，腿上打着石膏，却中气十足地训斥护工："说了不要扶！我当年在实验室摔断两根肋骨都没吭声！"
"爷爷！"钱三一快步上前，"您怎么样？"
老爷子立刻眉开眼笑："大孙子来了！爷爷好着呢，就等着看你考上清华，将来娶个漂亮媳妇！"
裴音轻轻调整输液管速度："爸，医生说要静养。"
"静养什么！"老爷子瞪眼，"钰鲲呢？"
"公司有事。"裴音垂眸。
"让他走！"老爷子重重拍床，"音音陪着我就行！"
钱奶奶端着温水进来，见状摇头："老头子，这下总该消停了吧？"
正说着，钱三一的iPad响起视频邀请。屏幕那端，穿着实验室白大褂的蒋煜文急切地问："老师！您怎么样了？我明天就飞回来！"
"好好好！"老爷子眼睛发亮，"正好指导三一复习！"
这时镜头外传来女记者的声音："蒋博士，能采访您回国计划吗？"
"抱歉，私事。"蒋煜文利落挡回，转向突然入镜的钱钰鲲，"哥你胖了！"
钱钰鲲讪笑："你小子还是这么帅。"
"嫂子呢？"
镜头一转，安丽丽抚着孕肚出现在画面里。蒋煜文笑容凝固："我还有个会，先挂了。"
三天后，蒋煜文带着最新研发的智能护具直奔医院。他单膝跪在病床前给老师演示产品功能，余光却始终追随着窗边插花的裴音。
"音音。"老爷子突然开口，"煜文这次回来要筹建实验室，你帮他把把关。"
裴音指尖微颤，百合花枝轻轻晃动："爸，这些事我不懂。"
"你懂！"老爷子坚持，"当年要不是......"
话未说完，安丽丽提着果篮闯进来："妈，我来看您了！"
钱奶奶背过身："当不起。"
"您这是何必......"安丽丽伸手去扶，老太太下意识后退，鞋跟卡在地缝里——
"小心！"蒋煜文箭步上前扶住老人。
闻讯赶来的钱三一猛地拽开安丽丽："离我爷爷奶奶远点！"
"我是你妈！"
"我妈叫裴音。"少年声音冰冷，"你连替她提鞋都不配。"
安丽丽扬手要打，被蒋煜文牢牢架住："医院需要安静。"
窗外暮色渐浓。老爷子望着并肩站立的裴音和蒋煜文，突然对孙子招手："三一，推爷爷去花园透透气。"
廊灯下，钱奶奶握着裴音的手轻声说："煜文那孩子，等了你二十年。"
月光洒在相携而行的母子身上。钱三一忽然开口："妈，蒋叔叔看您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裴音望着远处实验室的灯火，没有回答。但嘴角浅浅的弧度，已经诉说了所有。
实验室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明亮，裴音望着那片光亮出了会儿神。廊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身旁的儿子投射在地面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钱奶奶拍拍裴音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日子总要向前看，煜文是个实诚人，这么多年对咱们家的照顾，你心里也该有数。"
钱三一轻轻扯了扯母亲的衣袖，小声说："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有时候幸福来了，就该好好把握。"
裴音转过身，看着儿子稚嫩却认真的脸庞，二十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独自抚养孩子的艰辛岁月里，确实多亏了那个人默默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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