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功亏一篑

逢川没能等苏遇景醒过来就披甲上阵，战事告急，而且城内还有内应，如果匈奴这次准备的足够充分，他们稍微晚一点就会有灭国之灾。

逢川简单给双儿交代了一些事宜，又吩咐了一些文官大臣的去处，出宫前，逢川最后一次回头看这皇宫一眼，朝阳下的皇宫隐隐散发着光辉，他捏紧了缰绳，转身离去。

“将军，前方又有大批敌军来袭，前面一战损耗太大，这座城也守不住了！”

逢川扯了一块布，随意往自己胳膊上缠了几圈，打了个结，他站在城楼之上，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匈奴军，一咬牙。

“锁城门，撤！”

锁住的城门暂时还能抵挡前方的敌军，逢川带着剩余不多的将士朝后方撤退。刚撤回到后面一座城池，又有急报送来，可这方向，来自皇宫。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他心里升起，逢川一把夺过信，信上的内容让他差点腿软站不住脚。

皇宫遭人入侵了，带着人闯入皇宫的竟然是当朝御史大夫。大部分暗龙卫被苏遇景派去保护太后和双儿，而当朝皇帝苏遇景却下落不明。逢川捏着信的手在发抖，他朝四周看了看，残余的将士也大多都身负重伤，他们盯着逢川手里的信，表情也变得凝重。

“将军，皇宫……是不是出事了？”

多日没能好好休息的逢川使劲揉了揉自己发红的眼睛。

“走，我们回去救皇上！”

既然前面的战场他们胜不了，那就回去护住他们的根基。他们踏过敌人和战友的尸体，互相扶持走过被染成鲜红的土地，朝着皇宫奔去。

逢川拖着长剑，长发凌乱的散落在脑后，他搜了一个又一个屋子，没找到他的阿景。

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逢川抬头看天，是乌压压的一片，他回头看看皇宫，他离开时那个金灿灿的皇宫，如今变得满目疮痍，曾经插着的旗子被人取下，换上了匈奴国罪恶的大刀旗。

雪已经落了厚厚一层，逢川的双腿已经没有了知觉，他跌跌撞撞走出皇宫，倒在了将军府前。恍惚中有人朝他跑来，哭着喊他的名字，是他的阿景吗？他努力想睁眼看一眼，但好像怎么也看不清了。

（十）东山再起

逢川醒来的时候，只看到面前有人影晃动，却看不清是谁，他挣扎着喊了声阿景。

“逢川，你醒了！”

他终于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可他怎么看都看不清面前的人。

“阿景，你之前去了哪里，我怎么到处都找不到，还有，我为什么看不清你了？”逢川靠在苏遇景怀里，闭着眼睛问到。

苏遇景没想瞒着他，只能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原来，皇宫出事那一晚，苏遇景支出了大半的暗卫去救太后和双儿，而自己却是在逢老将军的护送下从暗道除了皇宫，藏在逢家的密室里等着和太后双儿汇合。期间他实在耐不住性子，趁逢老将军不注意跑了出来，这才救了倒在路边的逢川。

“府里的大夫说你长时间不休息，眼睛操劳过度，右眼还好，左眼以后可能......看不清了。”苏遇景越说声音越小，悲伤和后悔就像是写在他的脸上。

“逢川，我的家没了，我的国也没了......”

逢川适应了自己现在的视力，轻轻搂住了苏遇景，他用自己缠满绷带的手拍打着苏遇景的后背。

没关系，阿景。你的家还会有的，你的国也还会有的，我说过我永远守护你，我陪你东山再起！

又过了好些日子，前朝还尚在的大臣慢慢汇集到了一起。御史大夫轻信了匈奴首领的话，带他们入了皇宫就被敌军一刀斩首。剩下的人重新奉逢川为将军，各自派出了自己留守的后备军。

一支队伍就这么再次站起来，他们走过被占领的土地，重新换上崭新的旗帜。国就是这么一步步建起来的，江山就是这样一块块打下来的，逢川临走前对苏遇景说。

苏遇景从身穿布衣持政到后来又换上了丝绸锦缎，他的将军还是没让他上战场。他每日盼啊盼啊，盼那个守护他的人归来，那时候，没人会阻拦他们在一起，他就是他唯一的皇后......

“皇上，将军在昨日的探路中失足掉下了悬崖，我们没找到他！”

苏遇景袖口里的玉铃铛应声落下，碎了一地。他慌忙跪在地上去捡拾碎片，碎玉划破他的双手，染上了一片红，他颤抖着将玉捧在手心里，一遍遍叫着逢川的名字。

“逢川......逢川......逢川......”

这日，大雪封城，城外的杨柳早已没了绿叶，光秃秃的枝条在空中摇曳，枝条之间，不再有羁绊。苏遇景挣脱开太后，独自一人前往逢川失踪的山崖，大雪早已将所有的痕迹覆盖，他站在悬崖边大声嘶吼，许久没落过的泪被风吹干了一次又一次，直到他再也吼不出声了瘫坐在地上，才被带病前来的双儿哭着拖了回去。

逢川的尸体是在城外的河里发现的，雪水将他的身体泡到发肿，苏遇景抱着冰冷的尸体走了好长的路，最后在城门口把他放下来。他摸到了逢川怀里的玉佩，被他保护的很好。

太后说要把他的墓迁回去，被苏遇景拒绝了。“他这一生都守着这片江山，在哪里倒下，就在哪里歇着吧，他累了。”

那年大雪，病弱的双儿也终是没能熬过去，临走前她给了苏遇景一个玉铃铛，说是逢川交代的。

“以前给他的那个质地不好，易碎。这个是我找了好久的玉，重新刻的，等那串碎了，你就把这个给他，我最怕他哭鼻子了。”逢川看着手里晶莹剔透的铃铛，失神的笑了笑。

双儿转达完逢川的话便没了气，苏遇景默默将铃铛揣进衣服里，一手揽着脸色苍白的双儿，一手抱着泣不成声的太后，眼里没有了光。

房里的香终于燃尽了，他爱的人一个个走了，只留下他独自面对未来的一切，他们怎么忍心的啊！苏遇景多想把逢川摇醒，质问他为什么要自己先行离开。

大雪把窗外的树枝压了又压，终于，细嫩的枝条受不起重量，咔嚓一声折在了书上，雪堆应声而落，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十一）

唯见青山

他又去了城外的将军墓，墓上刻着:苏遇景之夫镇国将军逢川之墓。

明明早就停了的雪又开始下了，苏遇景捏紧了手里的铃铛。

“逢川，你看看，这身后都是你亲自替朕打下的江山，朕的后位还在，你什么时候，回来娶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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