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猛地睁开眼来,发现我躺在器材室里,身上的裙子满是褶皱,下半身烧得疼痛。我开始不顾形象地大哭起来,引来了老师同学围观我这副丑陋不知羞的模样。
汪老师从人群堆中破出一条道路来,脱去身上的外套掩盖在我幼小的身躯上。我匍匐在他的肩膀上啜泣,望着人群中蜷缩的某个人,脑海中的某些声音与之重叠。
汪老师打来了120急救电话并告知了我的母亲,然后就被穿着制服的人给带走了。
我在叔叔的引导下写下了几份他们口中的“检举材料”,事件的收场无人告知我,只是母亲安慰我的时候说坏人已经被抓走了。
但我在十年后收到了汪老师的来信却倍感奇怪,他居然成为了那个伤害我的坏人。从汪老师的信中得知,他的身子骨越来越差,但希望能在自己的有限生命中留还一份清白给自己。
我决定帮汪老师一把,也为了真正的犯人绳之于法,而不是在法律的边缘蹦跶。
时隔十年载,我重新回到了当年的小学,去了解一些被我选择性遗忘的事实。
在这里,我见到了我的叔叔。他小时候总会给我带上各种好吃的糖果。
当我再次经过器材室的时候,一阵寒颤从后背蔓延,儿时的呼喊声萦绕在我的耳畔,像是时刻提醒着我里面发生了多么不耻的事实。
直到叔叔轻轻拍打我的肩膀,我才从那段不堪的回忆中恍惚过来。
“小熙,长得越发像个大姑娘了。”叔叔见我的第一面就与我唠起家常话,我也礼貌地接过话,却隐隐中有种不舒适感。
我向叔叔打探到了当年那单案子的后续。
他向我道来案子结果是抓捕了汪守年这个衣冠禽兽。虽然我已知晓,但还是作出了一副惊恐地模样。
末了喝过一口茶后,我向叔叔道过别就起身离开小学。
走在校道的沿廊途中却无意间被一个小孩给迎面撞上,她眼含泪水,看模样也是个十一二岁的姑娘。只是她行走得有些匆忙,我还没来及扶起她,她就跑远了。
叔叔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站在我的身后,眯着眼睛笑意绵长地往着女孩的背影。
他突然搭在我的肩膀上,打趣道我从前那个矮小的小孩子现在都快追上他的高度了。我感觉到有些不适地挣离开他的手掌,再一次与他道别。
公交车的站台上,我再次与那女孩相遇了。她一个人坐在塑料凳上,戴着个耳机却一直低垂着头。
我观察她许久,发现她情绪的不对劲便打算亲近些她。她却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眼神倔强地盯着我的眼睛,仿佛从她的身上看到了过往的自己。
她再一次从我的眼前逃跑了,我想追上却在追赶的途中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接连拐进了好几个不知名的巷子里面,都没能再看见那个女孩以及那个我不确定的身影。
在我打算离开的时候,却从隔壁巷口中听到了两人间的对话,女孩以死胁迫,男人停止住了前进的脚步但言语上皆是对女孩的侮辱。
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加上这些年来亲戚邻里表面可怜我实际上是在背地里讥讽。我往巷子深处走了一步,却在暴露的瞬间理智成功地回拢了我。我打开了手机的模拟警鸣声外放出来,也成功地赌赢了这个并没有十足成功把握的计策能成功骗过那人。
那个受到惊吓的女孩在男人的离开后,疲软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垂下了手中的小刀。对于我的出现,她只闪现过了一刻的惊恐。
在与她的交谈中我得知关于那个男人龌龊的事迹,她碍于面子未能指正那人却成为了那人三番四次地胁迫借口。
在女孩以及我的举证下,那个男人最终被抓捕归案。
从这一件事中牵扯出了当年的汪老师案件,从而得到了相关部门的重视。
可惜事情的走向未能如愿,在网络上有知情人士暴露女孩是个惯犯,串通家人实行诈骗,因身体发育较为不明显的缘故常常装作十一二岁的少女实施诈骗,于三年前也用相似的手法实施诈骗。
此事经过网络的发酵,舆论的倾向又随之发生了变更,不少人当作笑料就把这个瓜给嘲讽过去。
汪老师的案子也被迫中止,没有下文。
我望着微博上的相关词条底下的评论,心生一阵恶寒,未曾想善良终是被当了狗肺蹂躏。
真相是什么?我所了解的是真相吗?
一遍又一遍地重来真的能带来所谓的真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