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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已双生

向阳而生之

西平庄南面那个匪窝被大帅打掉了,他从里面掏出来几十个村民,尽管他的作风向来不好,但在这一点上,他倒没有为难那些人,甚至还当即招收了几个年轻力壮的编入原来的队伍,说是往后跟他一起打仗去。

阿雇是那些人里面体格最好的,当然也在招收之列,不过他还提了个要求,出发前得先安置好他那苦命的妹妹。大帅皱着眉头,他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跟他提条件。

阿雇从人堆里扒拉出一个个子高挑面容姣瘦的女子,可惜了身无二俩肉活像根竹竿。

“这就是我妹妹,跟你走可以,但必须要带上她。”

大帅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经意露出一丝哂笑。

“行,我答应你。不过你以后要是干不出点名堂,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只可惜后来的阿雇干出了名堂,但他却看不见。

此间,那女子一直缴着衣角,看起来紧张的很。

大帅回西平的时候,很多人挤在路边看热闹,有夸他剿了匪窝叫好的,但更多的是想瞧瞧他新带回来的七姨太太。大帅骑着马,面上带笑,心里却不停的犯低估,不知道是哪个嚼舌根子传出去的,竟将那阿雇的妹子当成了他第七个姨太太。不过话说回来,那阿雇的妹子确实一番姨太太装扮,要是回头将养几天圆润些,也是可人的。想到这里,他完全沉浸在旁人的议论中,直到那六姨太伸手在他身上一通乱摸,他才回过神来。

当天夜里,大帅府热闹得很。大帅的太太带着五个姨太太围着他团团转,竟表现出一致的和谐。为此,大帅特意遣人叫来了阿雇跟他妹妹。

“这是我新收的警卫员阿雇,这是警卫员的妹子。对了,妹子你叫啥?”

一众女人盯着她,好像她出不出声都会被她们分吃了。

“阿珂。”

说完,她的头埋得更低了。

“那成,阿珂就跟在太太身边做事吧。”

阿雇拒绝了一次,但被太太开口打断了,他面容为难,只好想着回头多提点一下这个傻妹妹,可千万别出岔子。不过令他宽慰的是,大帅当着众人面,允许他有空可以多去探视。他这才将心放了回去。

当天晚上,大帅照旧在六姨太房里过夜,其他人在席间的快意,荡然无存。反倒是太太,一副心思全落在阿珂身上,显得平静一些。据她自己说,是因为她们有缘。

大帅是半个月后开始往太太房里奔的,而且一奔就是半个月。期间六姨太差人来请了好多次,都被大帅打发了回去,面子上过不去的她,甚至亲自登门,结果还是一样,气的她摔了不少东西。

太太心里敞亮,这男人要是把着你不放,无外乎两种原因:一个是你有吸引力,还有一个就是你这里有他惦记的东西。她也不点破,只对阿珂更好了。

“最近大帅总来看太太,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浑身发毛。”

阿雇来看阿珂的时候,阿珂抱怨了两句。同作为男人的他,心里自然是明白的。

“太太怎么说?”

阿雇伸手理了一下阿珂脸上被风吹乱的头发,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失神。

“太太好像并不高兴。”

阿珂的表情有些疑惑,照理说大帅来不高兴的应该是其他几房姨太太,怎么太太那么忧虑呢。

“阿珂,你也老大不小了,但是跟太太比起来,你就还是个小孩儿。我看太太的忧虑就在于太过喜欢你,她又没有女儿,不如你……”

刚说到这儿,有人从外面进来了,阿雇只好收了声。

“阿雇,大帅要出去巡视,正找你呢,你快着点儿吧。”

阿雇只好立马起身,走了两步想想又回头看了阿珂一眼,也不知道她明白自己的意思没有。

太太见着阿珂回来魂不守舍的样子,关心了两句,倒招出来她两眼窝子的泪。起初阿珂不肯说,后来忍不住,这才提起自己的身世,这下两个女人一起惺惺相惜。原来,太太不是没有女儿,只不过她女儿没等长大就被人拐跑了,天南地北也不知是死是活。两人心推心话赶话,竟认成了一对母女。

这件事没往外传,但是太太院里的人都知道,太太多了个闺女,他们多了位小姐。因而对阿珂的称呼,就改成了阿珂小姐,而阿珂不愿意闲着,仍旧做着之前的事。这样一来,他们就更喜欢这位新来的小姐了。

大帅是最后知道这件事的。那天他巡防结束正打算回府,又接到紧急通知,要他带着军队连夜赶去东平剿匪。军阀混乱匪首横行的年代,他吃的就是这口饭,回来已经是五天之后了。

“他娘的,趁着老子不在胆大妄为。”

他终于还是不敢跟太太交锋,只在书房里发了好大一通火。当天晚上,他去了许久未去的六姨太房里。灯影摇曳,外面的人看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大帅的脸色爽气了不少,直奔太太房里而去。说也奇怪,阿珂对太太是一口一个干妈,热乎着呢,唯独对他,不咸不淡的一句大帅就过了。太太也不多说什么,只管做着自己手上的针线,那是给大帅准备的入秋的衣服,尽管大帅说过,可以请专门的人来量身制作,可她坚信还是自己亲手做的衣服,穿着舒适。

阿雇瞧见大帅近段时间以来闷闷不乐,心里知道症结却又不敢贸然开口,直到大帅自己提了个头。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她只是认了太太当干妈,并没有认您当干爹。不过话说回来,阿珂那丫头不懂事,做事毛里毛躁的,根本不值得您这样放在心上。”

他说。

大帅连连摇头,表示极度不认可他说的话,甚至呵斥了他两句,说他太不关心自己的妹妹了,完全忽视了她的风韵。

阿雇思索了很久,最后提出来一个办法。那就是说自己家里有事,需要妹妹回去处理,太太是个明事理的人,总不会强留不放。与此同时,大帅准备好花轿,迎娶七姨太回府。只要我们打死不承认阿珂就是七姨太,哪怕太太怀疑,她也没有证据,不好发作。

“那阿珂那边呢?”

阿雇知道他在担心阿珂不肯,可阿珂是他养大的妹子,他了解阿珂的性子,只要自己同意了,阿珂那儿就过得去。

大帅也是喝过两年墨水的,他自然知道这是在效仿武则天再次入宫,不过思来想也想不到不妥之处,便也同意了。另外,他将自己好色这一点与帝王之术联系在一起,更是沾沾自喜了。

阿珂走得很顺利。大帅娶第七房姨太太却并不太顺利。太太倒是不反对第七房进门这个事,她反对的是娶这个字儿,那是她作为大房才有的荣誉。但是大帅为了在阿雇面前更有面子更有威严,楞是一意孤行非要这么往外传,闹得太太进了佛堂不肯出来,只说怕枉顾伦理纲常要遭业障。这更遂了大帅的心,他不必再去忧虑阿珂去大房见礼时会闹出什么乱子了。其他姨太太倒是也跟着闹,终究不敢太过不了了之。

自七姨太进门后,大帅府的时局越来越难以捉摸。或者应该说,七姨太的性子越来越变幻无常。有些时候,她对大帅讨好得不得了,完完全全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有些时候,她又冷淡极了谁的账也不买,偏偏大帅吃上了这一套,乐此不疲。

“恭喜大帅,七姨太这是有喜了啊。”

军医这句话让后来一直无有所出的大帅比打了胜仗还开心,当即决定摆宴三天。

“太太,你闹也该闹够了。小老七现在有了身子,别人照看我不放心,还是得你亲自来。”

大帅站在佛堂里,好声好气的说着。当年,要不是他们的一对龙凤胎,一个惨遭歹人毒害,一个下落不明,太太为此伤了身子再无所出,他也不会一直纳妾。也正因为这样,他纳妾的这些年,太太也不曾说过他一句不是。这一次,确实是自己错了。但错归错,总算能有个传宗接代的人了。

“既然如此,用不用我让出太太这个位置给她?”

太太颂完嘴上那遍金刚经,睁开了眼,大概是参拜的久了腿有点麻,站起来时整个身子都在晃。大帅见机扶了上去,太太倒也没甩脱。本来下面就有二三四五六了,多个七也不算什么,但是偏偏是动了她的干女儿,她的干女儿乐意不说,还瞒了她那么大一个谎,真当她是傻子好糊弄。

“秀娟。我知道是我混账,可我也是男人,我也要为我华家着想。我答应你,等小七把孩子生下来后,全由你做主。”

太太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但她缓和的脸色让大帅心里有了底。

六姨太携众姨太太去探望七姨太时,被告知七姨太已经搬到太太的佛堂,说是如此可以保佑他们母子平安。本来她是去耀武扬威的,最近这段时间,大帅都宿在她那儿,谁知这时反吃了个憋。

一众到佛堂门口,只瞧见七姨太一人坐在桌边,桌上瓜果吃食一应俱全,再往里走了几步,才看见太太也在,正端跪在里面闭目颂经。这会儿子她们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了。还是七姨太先出了声,请她们进来坐坐。良久,太太才起身来。

“这么多年,头一次见着咱姐妹在我的佛堂里聚得那么齐整。放在平日,可一个都不愿意来呢。”

谁也不明白,太太为何一开口就呛人,因而也不敢随便应声。倒是七姨太仍旧自顾自的吃着。

女人的话题可以扯很远,也可以立马拉回来。太太早就听出了六姨太话里话外之音,一直懒得计较,直到她说了一句,“这么多年过去了,咱大帅好容易才盼来这么一个人丁,太太可得照看好了,别跟那干闺女一样,一去就没法交代。”

太太听到这话,不仅不气,还笑了。

“老六这话说得有理,若是连小七这一个肚子我都看不住,我就真是老了不中用了。不过不中用归不中用,我还是可以把你们从哪儿来的送回哪儿去,再重新给大帅纳上个四五六七。”

女人的嫉妒心跟包容心一样变幻莫测。老二扯了扯老五的袖子,示意她别再开口,被眼尖的老六看见了,就借故告辞。一告辞,就呼啦啦出去一波人,佛堂里的乌烟瘴气瞬间散去。

路上,一向谨慎少语的老二才说起来一些旧事,严格的来说她其实应该是老三才对。原来当年大帅跟太太两人也算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但谁也没料到,有一回一群匪首竟然将疯撒到大帅府,掳走了大帅刚满月的一对娃娃。大帅气疯了去追,却只追到一个娃娃的尸体,还有一个娃娃毫无踪迹。他们夫妇俩的感情,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有了裂缝。没多久,大帅就招了二姨太进府,太太面上没说什么,背地里却对那个二姨太苛待的紧,那才几个月功夫,如花似玉一个二姨太就香消玉殒了,对外却说是因病暴毙。大帅气不过,跟太太又吵了一架,不知怎地,那一架吵完太太就转了性子,盖了佛堂请了佛,到后来我进府,她从来也没有刁难过我。

二姨太的话她们都不太相信,任凭谁也无法想象太太那样温和的人,曾经也逼死过人。直到一旁的仅翠出来证明,她原先是太太身边拨过来的人,她们这才倒吸一口凉气,不愿再嚼舌根而各自推脱回屋去了。

阿珂是七月半那天晚上生产的,生了一对龙凤胎。大帅开心极了,说漏嘴了,阿珂果然跟太太一样能干。那情状下,太太也没法计较,她只轮流抱着俩孩子看,像抱着当初自己的两个孩子。

姨太太们心里一边是羡慕,一边是嫉妒,面上却还得挂着笑来道贺。不料还没进门,就被太太以产妇和孩子需要静养为名轰了回去。

她们愤愤不平,却也不敢太过乖张。

六姨太的娘家人在接到六姨太差人递回去的口讯时,并没有送来求子秘方,而是送来了一个道士,气的六姨太吹鼻子瞪眼的。

“小人知道太太想要的是什么?”

在即将被轰出去的时候,道士讲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眼下大帅府,人伦倒乱,天罚将至。”

这才吸引了六姨太的注意力。

“七姨太不仅仅是七姨太,还是大帅的亲生闺女。你说说,父女乱伦,还生下一对孽障,如何不触动天罚。”

六姨太不相信,道士就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抓住时机来一个滴血验亲。六姨太侧着头思忖了一会儿,而后不动声色的把道士打发走了。

出了门没多远,阿雇就褪下了伪装,好戏很快就要开始了。

从那时候开始,六姨太时常陪在七姨太身边,为了能拿到七姨太的血,她甚至拿出了许久未动的针线活,向七姨太请教。终于,有一回七姨太正教如何绣一顶虎头帽呢,六姨太就趁她不注意掐了孩子一把,孩子一哭,乱了七姨太的心,针就戳到指头上了。六姨太立即拿了自己的帕子给她擦,收好后才帮着哄。

大帅那边比这里好办的多。那天晚上,大帅一过去就看见六姨太正在闹脾气,他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手掌上就被咬了一口,正想发作,却看见他的老六哭得是梨花带雨,这下心又软了。六姨太抽抽搭搭的说着委屈擦着血,不管明天如何,眼下她是受宠的。

第二天大帅一走,六姨太就拿出两条帕子丢进水里,因为时间太久血迹都干了,她等了半天,才看见那血融到了一起。

“真是天助我也。”

六姨太掌握了他们都不知道的秘密,整个人的精气神又好得不得了。为此,她又差人回娘家去请那道士,那道士只答应说会来,并不给确切时间。

事情是发生在大帅府的满月酒上。由于大帅好容易有了孩子,还是双胎,满月酒是大办特办,他甚至请来了他所有能请的达官贵人。一时间帅府灯火通明,门庭若市。只不过谁也不知道,这星眉剑目的道士是从何而来,又被谁给请来的。只见他穿梭于各桌之间,杯酒凌乱,所过之处,议论声四起,最后不见人影。

“记住我说的话了嘛?”

六姨太满身的珠光宝气,嘴角歪到了眉梢。

“道长又担心什么呢。我不会平白坏了你我之间的买卖的。”

席间的议论声在大帅抱着孩子入座的片刻达到了巅峰。阿雇冷漠的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将那些话传到了大帅耳朵里,大帅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堪,正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一边的六姨太傲娇的像只斗鸡冲到了最前面。

“诸位,若想知道你们的猜测是真是假,其实很简单,只要滴血认亲就行了。现在,就看我们大帅肯不肯。”

六姨太的忽然转变让华大帅怒不可遏,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依附于她的女人,还有这么

大的胆子。他伸手去拔枪,恨不得立时毙了她,却被阿雇拦住了。

“大帅,如今这么多人,杀了她也堵不住悠悠之口,倒不如遂了她的意,滴血认亲证清白,等过了这酒宴,您想怎么处置都行。”

大帅此刻看在大舅哥的面上,不得不忍气吞声让人搬了个盆来。七姨太有些畏缩的上前,看了自己大哥一眼,一狠心倒是割了道口子,与此同时,俩娃不知怎的,哭了起来。大帅将孩子递给阿雇,眉头不皱的也割了个口子。

血果然在融合,所有人都觉得气压低到了极点,他们不用看都知道结果是什么,可谁都不敢吱声。

“臭娘们,你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枪终于顶住了六姨太的头,六姨太开始醒悟,自己办的这叫什么事,平头百姓都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她偏偏就怕人不知道,还特意选了这么个日子,她真觉得自己是头被迷了魂的猪,蠢极了。

“是道士,是那个道士告诉我的。”

六姨太急着把道士推出来顶罪,丝毫不敢提自己做了些什么。可奇怪的是,搜遍了整个大帅府,都找不出来道士。一时间所有宾客都被困在帅府,不准随意离开。

大帅将自己囚禁在六姨太房内,带领着六姨太在不同的刑具上领略新的人生。没有人敢劝阻。阿雇来送过几次饭,每次都不言不语。

那边,太太晕过几次,晕完醒来就要见阿珂,为了防止她抢天喊地,阿珂只好寸步不离。

“我的孩子阿,苦了你了。”

“我的天爷啊,真是冤孽啊。”

她翻来覆去的念叨着这两句,哪怕在后来睡着的时候,也忍不住一抽一抽的惊醒。

那天半夜,她忽然又坐起来了。阿珂以为她要闹,忍着不敢开口,没想到她却异常清醒。她跟阿珂讲了好多他们小时候的事,也就是讲小时候的时候,她想起来她还有个儿子。阿珂见状,叫人喊来了了阿雇。这些日子,背负了伦理惨剧的她,也差点忘了自己的孪生兄弟。

太太盯着阿雇看了半天,但她看不清什么,之前流的泪早已糊住了她的眼。最终,他只说了句:“别怕,有妈在,妈会处理好这个事情的。”

火烧得很大,从六姨太的房间开始,烧向整座帅府,烧红了半边天。一个面色焦灰的卫士说,不知道火是怎么烧起来了,在那儿之前就太太抱了两个孩子进去过。

两天后,大火扑灭过,人们从里面翻出来一些灰色的尸骨,有堆在一起的,也有在角落里的,估摸着能分清,估摸着又分不清。

所有人都离开了原来那座富丽堂皇的帅府,阿珂跟阿雇也一样。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阿珂的眼睛望着远方,那里是一团白云,白到在太阳对面发光,光亮处是他们小的时候食不果腹,哥哥扮作道士任人娱乐。

阿雇没有否认。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丧尽天良?”

忽然的歇斯底里让阿珂像极了一个疯子,她的心在滴血,她好不容易有个归宿也接受了这个归宿。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二十年前卫山庄来了一个逃难的男人,由于那个男人憨厚老实,庄里人也就热情的安排他住下了。时间一长,更有人家想要把女儿嫁给他。可他谁也不要,偏偏只相中了富主胡家的小闺女。要知道胡家作为大户,是绝对不允许女儿嫁给一个逃难的外乡人的。在家族的反对下,他对胡家的小闺女提出了私奔。原本这也没什么,年轻男女为了爱情嘛,多了去了。可他却跟胡家小闺女说,为了不被抓回去,他希望在他们逃走的时候,她能提前给他们下些蒙汗药。胡家小闺女也傻,当真动了手。当晚,他们逃得很顺利,只是在半途,那男人说自己落了件很重要的东西需要回去拿,胡家小闺女不疑有诈,蹲在路边等了很久,才见他神色慌乱的回来,问他拿了什么,他支吾答不上来,她也就当他没拿到心情不好不在追问。我想,直到现在,那胡家小闺女,也就是大帅的太太,根本就不知道,当时他回头并不是去拿东西,而是去强暴她的孪生姐姐。”

听到这里,阿珂呆若木鸡,脸色惨白。

“不,不可能,不会的,大帅为人那么好。”

阿珂到现在还沉浸在之前他给她制造的一丁点快乐中,那是她曾经过于缺失的东西。

“否则你以为我是从哪里来的。当时胡家人醒过来后,也像帅府满月酒那样翻了天。起初胡家大闺女瞒得很好,后来肚子大起来这才坏了事。她被家里逼问,可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还是一个偷懒在柴房睡觉躲过了这一劫的老妈子,回忆起系腰带出门的华锦州,胡家一番推测才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阿雇讲着讲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胡家算是仁义,直到他母亲生产后一年,才迫使他们母子三人迁出胡家。他们开始四处讨生活,他那可怜的妹妹受不了这种颠簸流离,没过两年就死了。说来也奇怪,在妹妹死后没多久,他那早已被逼疯癫的母亲不知道从哪儿抱回来一个跟妹妹长得很像的女孩儿,乖巧的很,他也就当亲妹妹带了。一直到后来他长大成人,查出现在的妹妹就是母亲妹妹的女儿,他才开始细致地编织那张关于复仇的网。

“你太可怕了。哥。”

阿珂恐惧到浑身发抖。

“可怕的不是我,是我们的父亲。你想,他得有多强大,才能忘记过去,坦然地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你不也一样。”

阿珂厌恶的语气让阿雇露出了一丝笑意。

“因果轮回,善恶到头。阿珂,这么多年来,我是真拿你当亲妹妹对待的,我不想你出事,但你必须承担你们华家应该承担的罪孽。”

所有的借口都是冠冕堂皇的,所有的报复也是。

“别忘了,你身上流的也是华家的血。”

比阿珂嘶吼更响的,是枪声。阿雇跪倒在地,他的头,歪在一边,闭不上的双眼直勾勾盯着阿珂的脚边的一个纸团。

“阿珂,所有的仇恨到我这儿就可以结束了,希望你以后能够好好的活下去。对不起。”

其实一直以来阿雇心里都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已跟那个男人毫无差别了。

“哥,你真的太残忍了。”

阿珂疯了。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疯的,只知道她疯起来总是一个人又哭又笑,又唱又跳,不停的上山下山。

后记:也不是不想写,总觉得流于世俗,不知该如何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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