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司机下车，接过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虞姣姣站在原地没动，直到经纪人替她拉开车门，才弯腰坐了进去。
车内有一种新车特有的皮革味，混合着淡淡的香薰——是松木和雪松的味道，冷冽又沉重。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缓缓驶离机场。透过车窗，她能看见航站楼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的天光，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墓碑。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睁开眼，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欢迎回来。】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三秒，然后按熄屏幕，把手机扔进包里。
窗外，首尔的夜色正一点点吞噬天际线。高楼大厦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清晰，霓虹灯开始闪烁，街道上车流如织，尾灯拉出一条条红色的光带。
这座城市还是老样子。繁忙、拥挤、光鲜亮丽，又冷漠疏离。
就像四年前一样。
就像那些她试图讨好却只换来冷眼和嘲讽的日子一样。
虞姣姣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没有温度的笑。
副驾驶座上，经纪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犹豫着开口：“那个……虞小姐，朴先生交代说，先送您去他安排的住处。您看……”
虞姣姣“随便。”
她打断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虞姣姣“反正去哪里都一样。”
反正都是牢笼。
反正都是过去。
车驶上高速公路，机场的灯光在身后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之下。虞姣姣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便利店、写字楼、住宅区的灯火，陌生又熟悉的韩文招牌。
她回来了。
以她自己都没想到的方式，回到了这个她曾发誓再也不踏足的地方。
而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讨好任何人的虞姣姣了。
手机又在包里震动起来，这次是连续好几声。她没有去拿，只是闭上眼睛，任由那震动隔着布料传递到手肘，像某种微弱的心跳。
窗外的首尔灯火通明，像一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伤口。
.
门锁转动时发出轻巧的咔哒声，虞姣姣推开门，走廊的光先一步淌进黑暗的室内，在地板上切出一块倾斜的亮斑。
然后她看见了玄关柜上的那只小熊瓷瓶。
脚步顿在门槛上。经纪人拖着行李箱站在身后，有些不安地问：“虞小姐，需要开灯吗？”
她没有回答。
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更多细节从阴影里浮出来——沙发扶手上搭着的那条浅灰色羊绒毯，是她高中时最喜欢裹着写作业的那条；茶几角落摆着一个小小的星球模型，底座有她不小心磕出的裂痕；书架中层，几本她当年偷偷买回来的艺术画册按照从高到矮的顺序排列着，书脊磨损的痕迹都一模一样。
最可笑的是电视柜旁，那个藤编的收纳筐里，甚至塞满了她用过的一沓沓素描纸。边缘微微卷曲，纸面泛着经年累月的淡黄。
所有东西都在。
——GOOD DOG——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