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你还用着啊?”我轻声道。“虽说丑了点,但是应该还挺合用……”
“丑?”他诧异地打断我,“你送给我的,哪里丑了?”
我心里荡开一片甜意,忍不住笑出来,抱着灯定定看着他,他也定定看着我,好像忍不住似的,伸手就捏捏我的脸。可我现在脸上没什么肉,估摸着他捏得手感也不大好。
大庭广众的,其实不大合适。可俞家向来低调,我出门穿戴也不华贵,饶是在这闹市里被人看见了,也没人知道我是谁。九桐也就默默看着,没做声。
“喂!你是谁啊?!谁允许你碰我姐姐的?男女授受不亲听过没啊!”
站在一旁的冉阳忽然极为义气地叉腰走到前头,抬头冲着文才兄道。九桐一直伶俐地保持沉默,见冉阳过来打扰我们,其实是想拦着的,奈何怀里抱了太多东西,实在不大方便。
男女授受不亲?谁教这个小家伙的。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觉得这个场景实在滑稽,看着他看他准备如何。
他不像是个会对小孩子有耐心的人,可是此刻却拿出十二万分的认真,低下头对冉阳道:“你问我是谁啊?”尾音里带着欲笑未笑的戏谑。
冉阳很是愤怒,小脸鼓成了包子,气愤道:“问的就是你啊!”
他笑出来,摸摸他的头:“我是你姐夫啊。”
我被他这话噎到,不能置信地看着他。虽则我知道他这人行事作风比较张扬,而且脸皮厚,极可能说“我是你未来姐夫”之类的话,却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他了,他连“未来”两个字都没有。
我还在惊愕地望着他,他已经施施然起身,极坦然地打量我。
冉阳似乎是震惊了,拽拽他的袖子,道:“我怎么没见过你?”
他声音里含着不可捉摸的笑意:“哦,没关系,以后你就会经常见到了。”
我还没说话,就听见冉阳低下头去,不可思议地小声嘀咕:“可,可哥哥同我说是绍甫哥哥……”
听到“绍甫哥哥”几个字,文才兄的眼里蓦然升腾起不快,伸手就握住我一只手,也不动弹,就那么直勾勾盯着我,仿佛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今夜被冉阳勾出了隐藏的母性本能,经他这么一望,更是心都化成了一滩水,恨不得立刻将他抱在怀里温言安慰。
人来人往,也似乎并没什么人注意到我们,大约在这一日幽会的少男少女并不在少数。
九桐咳嗽了两声,道:“小姐……我带小少爷先回去罢?”
我担心冉阳口没遮拦回去乱说,摆摆手:“不了,我一会儿带他回去。你抱着这么多东西,先回去歇着罢。噢对了,把跟着的那个管家也叫回去罢。就说我遇见小姐妹了想多逛一会儿。”
九桐点点头,转身就走。
我觉得在这么个地方不太方便说话,把手里的灯递到文才兄手上。
他正不明所以看着我,我已经牵起冉阳的手,然后用另一只手牵住他。
他先是愣了一下,见我毫不脸红还理所当然的样子,玩味地看着我笑了笑,然后随我往前走。
街道再长,终归还是有尽头的。我拐了个弯,顺着一条窄巷换了道,牵着他们往河边走。
文才兄此刻直接无视了冉阳的存在,毫不避讳地凑近我,鼻尖差点碰到我耳朵,对我道:“你今日这样真美。”
我撇撇嘴。我根本就没有认真打扮嘛,恭维。
又或许是因为他见我时大多是男装,所以难得女装打扮,他就觉得惊艳了?那以后我们要是在一起,我天天都这副模样,有时候说不定还会很邋遢,他会不会看着看着就厌烦了……
我一面胡思乱想,一面侧身看看牵着我的文才兄。他一袭银狐裘袄,束腰边佩了一块羊脂玉,看上去清俊雅气,英姿勃勃。侧脸还是那么硬朗好看。嗯,不愧是我挑中的人。
见我一直沉默,又只是盯着他,他皱着眉,又道了一句:“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我有些失神,半晌方沉吟道:“我姐姐她……去世了。”
他握着我的手很温暖,此刻握得更紧,没有出言,于我却是最好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