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忽然想到,俞家想和林家结亲,也未必非要通过林绍甫。我哥哥没有娶亲,林家难道还没有云英未嫁的女儿不成?
我赶紧回身去寻林绍甫。他反应总是慢几拍,果然还愣在原地,见我回头面露欣喜,正待开口就被我提问堵住。
“绍甫兄,你家可还有未曾出阁也未定亲的姐妹?”
他没料到我会问这个,且还出口这么直白,结结巴巴道:“我……我小妹与你同岁,你不是……你不是见过的?”
我眉开眼笑,拍手道:“正是了!许久未见想念得紧,绍甫兄下次来不妨将她捎上?”
他傻愣愣地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我就已经离开了。
文才兄……我这头主意想好了,你可要抓紧啊。
这之后我再提起回书院的事情,往往没有回音。我也不心急,安心呆在家里等着。
文才兄总算有了几封回音。我不晓得他怎么想的,有话不能在一封信里说完,偏要分好几次。
第一封来信只有两个字:等我。
我觉得失望得很,可没过几日又等来第二封、第三封……他说了许多,我才晓得我离开后书院里发生了不少事。苏安果然不是个善茬,他诬陷梁山伯偷了祝英齐的银两,被查证出来,最后揭露是王蓝田指使的,可王蓝田本意是要害文才兄,苏安却违背他转而陷害梁山伯。
多半是为了谷心莲。我有些不安地想。
文才兄说,苏安母子被赶下山去了。王蓝田也终究因为劣迹斑斑被怒气冲冲的山长遣回家。文才兄没忘记我想恶整他的心思,替我在王蓝田临行前狠狠揍了他一顿,为我出气。
我看他在信件里诉说着那些小事,还有些看了让我面红耳赤的甜言蜜语,每看完一封就赶紧烧掉。
最重要的是,他说年前或年后会来我家,他和他爹说了,再过半年后待他将来官职差不多定了,就来我家提亲。
我觉得有些太慢了,他在心中也是这么想的,可毕竟他爹的意思不好拂逆。我这头少不得还须装傻充愣拖一拖。
最后一封信,我迟迟舍不得烧掉。躺在床上将信笺捏得紧紧的,贴在心口,仿佛就能听见他的心跳。
我对俞家的生活唯一的好感就在于,过大小姐的日子实在是舒坦,有人伺候,有人嘘寒问暖,除了无聊些几乎无可指摘。原先一直盼着等到有什么节庆能出门看看花灯会之类的,可居然忽略了——魏晋时候是没有中秋节的。
倒是有中元节的祭典,听说河边上有人放往生莲灯之类的。想想看 有些头皮发麻,我也就没有去。
就这么一直耗着日子,银杏的叶子渐渐都落光了,我也换下秋裳添了冬衣。
也不晓得书院那边,文才兄究竟过得怎么样了。据他说,自从我走了,荀巨伯和他都没了室友,就被师母勒令住到一块了。荀巨伯搬进去那日,他整个脸都是黑的。
我想象着他和荀巨伯同床共枕的样子,禁不住觉得好笑。又觉得可惜的很——他半夜三更醒过来,再也没有兴致轻薄一下枕边的人,道一句“过来抱抱”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