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山长已经端坐在堂中,正怒气冲冲等待我们回来。
我见祝英台和梁山伯二人齐齐低着头,陈夫子正在一旁数落着什么,痛心疾首状。山长怒不可遏,见我们回来,又一把将我们喊过来:“俞孜临!马文才!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难道你们也去了那等污秽淫邪之地不成!?”
陈夫子探头探脑地过来解释:“山长,正是马文才告发了梁祝二人,带我前去将他们捉回来。至于俞孜临嘛,子俊就不清楚了。”
文才兄正欲为我辩解,我将手背到身后捏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出言。看了看梁祝二人脸色,又看看荀巨伯,猜到八九分。巨伯没有被告发,梁祝二人应该是自首的。
我吸了口气,恭恭敬敬抱拳,对山长道:“学生俞孜临,今日的确去了枕霞楼。”
山长气得用手指着我,正待斥责,我赶紧接着道:“但学生同梁祝二人同去,并非是为了寻欢作乐,而是为了救人。”
梁山伯急了,回头来阻我,小声道:“不能说!她的名节事大!”
我暗道他死心眼。说出来当然有损心莲名节,可这书院里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女工,其中更不乏姿色清丽者,不报上姓名,谁知道到底指的是谁。
山长威严地待我解释,我不顾梁山伯劝阻,接着道:“学生听说,书院里有一位女眷被我们的一位同窗卖到了青楼,学生十分惊异,一则是不忍看一位家世清白的姑娘堕入烟柳之地,一则更不忍心看自己的同窗造孽,铸下如此大错,这才协同梁祝二人,一起去搭救。”
陈夫子还欲说些什么,我知道他素来与梁祝二人不大对付,立即转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陈夫子今日亦去了枕霞楼,想必夫子一定是知道,哪位同窗做下如此淫佚苟且之事,想前去化解?”
陈夫子甩袖指着我:“荒唐!本夫子明明是去捉……”
“哦?”我打断他,“陈夫子,当时我们正在为救人和枕霞楼的老鸨周旋,就在大堂内,分明看见夫子在那里,但夫子却并未看见我们。学生记得,当时堂上有一位红袖翩翩的女子正在舞蹈,仿佛夫子看得很认真呢,都没有注意到我们。”
“俞孜临,你这样说自己的师长,过分了。”山长语气缓和了些,但还是严厉地批评了我一番,我面上做个恭谨样子混过去。
我其实并不指望品状优异,但至少淫邪二字决不能冠在俞家人头上。
陈子俊当时看我跳舞看得如痴如醉,也没看出我是谁,更莫说在后方一直低头弹琴的祝英台。听我此言,他面红耳赤结巴起来,想再把脏水往我们头上泼,被我一句“夫子确实看见我们我们寻欢作乐了吗”堵了回去。
“俞孜临,那你知道那个行此恶事的学子是谁吗?”
我沉声回答:“学生现在不能说,但有那位女子的卖身契可以呈交给山长过目,山长看了那人笔迹便知是谁。”
如果真的是王蓝田,他那样的人,一定根本没想过心莲的卖身契能落回我们手上,也不会刻意改变书写习惯。
山长点点头,示意其他人都回去。我向荀巨伯使了个眼色,他临走时偷偷将心莲的卖身契塞给我。
我草草扫了一眼,递给山长。
山长看罢果然勃然大怒,我适时地说了一句:“还请山长对外不要透露这位姑娘的名字。”就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