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兄听说大叔要跟我们一同回去,面色铁青,当我提出要带谷心莲一道回书院的时候,他脸简直都要黑了。
我附耳告诉他,谷心莲对我这么好是因为知道我是女子了,他脸色才稍稍缓和些。
连女孩子的醋也吃……他可真是……
我一面摇头表示不满,一面却又忍不住窃喜。然后就四个人一起回了书院。
到了书院我才发现,大家对我们活着回来的反应,似乎……不仅仅是惊喜,对文才兄还好,对我……则是惊恐居多。王蓝田那厮还畏畏缩缩地挑了根树枝要试探我有没有下巴,被文才兄打到一边去。唯有祝英台梁山伯和荀巨伯看到我开心不已——我心下暗道,那两位纯粹是负罪感作祟罢。
九桐看见我更是喜极而泣。我不免心酸,摸着她的头多安慰了几句。
荀巨伯平日看起来阳光开朗,可没想到这么心软,见到我平安无事回来居然都哽咽了。我见文才兄眼中不快,赶紧拍拍他肩膀调侃道:“我之后可要麻烦你的兰姑娘为我多加调理,你不许喝醋哦。”
他立刻恢复促狭样向我打过来,我们笑闹着,我抬眼偷偷觑了一眼文才兄,才见他神色稍稍晴霁。
梁山伯那日伤了脚,现在看来时早好了。经过解释调和,二人也是误会尽消。我虽说不上有多安慰,也为日后少了个麻烦而庆幸着。
祝英台许是为了那日挣脱我太用力而害我落崖,一直负疚,对我的态度也好上许多。我不得不说,我的道德境界和她确实没法比。
她还把我拉到一旁私语,说,那日文才兄得知我落崖后,神情吓人得很,眼圈通红,甚至对王卓然发飙,说若不是他的恶趣味把祝英台逼走,我也不会冒雨去寻找。还发动整个书院的人找我,后来不知怎么自己就失踪了。大家都以为我们game over了,写信通知了家里,不知现在信送到了没有。
我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就是说,我家里要来人了?现在写信回去报平安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可另一方面,听着她对文才兄焦急程度的种种述说,心中又涌上一股暖流。
我回头望着文才兄,看他被梁山伯还有一群附和的人围着问东问西,却也正往我这里望过来。目光交接,没来由地让我觉得默契和安心。
我笑了笑,回身对祝英台道喜:“恭喜你和梁兄重归于好了。”
她赧然一笑,正待说什么,又被我的道喜打断:“还有,恭喜你就要见到仰慕已久的陶渊明了。”
她眼前一亮,我才把远处正歇脚的大叔请过来,她惊喜地大叫:“大叔……是你!?”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您就是陶渊明!?”
我不打搅他们谈天,拉着谷心莲就去了山长和山长夫人处,一则是要报告我们请来了陶渊明的好消息,另一则是要给心莲安排个杂活,好让她留在书院。
我拉着她时,却见她一直回头望着什么,见我盯着她看又匆匆回头,道没什么。
——很久以后我才晓得,有种东西叫一见钟情。
那日,她全神贯注看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梁山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