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基本恢复的差不多了,就要跟大叔告别时,天公不作美,又飘了点小雨。夜里躺在床上总觉得湿漉漉的,这才发现大叔的屋顶漏了。
翌日我就自告奋勇:“大叔我来给你修屋顶罢。”
大叔也没推辞,笑呵呵说好。文才兄瞪了我一眼,被我瞪回去了。
我搬来一架竹梯,颤巍巍上了屋顶。其实我从前是很恐高的,不知怎么,自从那次从崖上落下来就觉得这点高度不算什么了。
我刚攀上来,就觉得脚上不稳当,回身一看,文才兄居然也来了。
我急着道:“你上来干嘛!?这屋顶承受得了我们两个人吗?!”
他毫不在意就往我这边走,还不怕死地说:“当然。你那么轻。”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抓了一把茅草就丢过去:“那你上次背我时候说我重!”
他面色忽然就红了,尴尬地扯下头上的茅草,半天才道:“我……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知怎么也红了脸,不再说话,拈了一片瓦就开始干活。
他果然什么忙也帮不上,就只是来看着我,边看还边问:“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我轻快地答:“其实我不会啊。不动手试一下的话我怎么会知道自己能不能行呢?”
他怔了怔,夺过我手里的工具就继续起我的工作,皱着眉道:“你能不能不要逞能,我说过,以后有我,你只要站在我身后就行了。”
我觉得有点感动,往后蹲着蹭了几步,摸摸鼻子道:“我……其实不大习惯这样。我习惯什么事情都靠自己的。”
他转过头来,认真看着我:“我不知道你从前是怎样过的,可现在开始不同了。你得听我的——我会好好保护你,疼惜你。”
我被他这话酸到了,夸张地吸了一口凉气,劈手抢过他手里的家伙,边往缝隙处填边讽刺道:“你行不行啊。”
“喂,你们两个小鬼啊,到底会不会修屋顶啊?”大叔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隐约还能看见他探头往我们这里看,我一旁正准备伸手来抱我的文才兄立刻收了手,悻悻地叹口气。
我背过身去,偷偷笑起来。
原先一直觉得幸福这个词很矫情,秀恩爱也是可耻的行为。可现在不得不说原来幸福是这种滋味,掏空了自己所有的词汇量都觉得词穷,脑袋完全放空,满心满眼的只有一句“真好呀真好呀”,外人看起来还会显得傻愣愣的。
真好呀。我心满意足地叹息。
临别前,我撇下文才兄和大叔道别。这厮虽然这几日对大叔客气许多,可还是能看出他的不屑,我不想给大叔平添烦恼,却没想到,大叔会主动和我提起他。
可大叔又说的不清不楚,支支吾吾的。大约他也觉得他这把年纪了和我一个小辈说这些不太合适?总之大意就是马文才那厢心性冷酷,或许会有柔情的一面,可未必有多少人能看见。若是抓住了,就……
我见大叔说得艰难,干脆笑着打断。我心里是有打算的——我想改变他,却不肯定他是否愿意为我而改变罢了。
“大叔,我们走了,以后有机会还会回来看你的。”我依依不舍道。这次身上真的没带钱,白白叨扰这么多日,连请他喝酒都不成了。
谁知大叔却提出愿意随我们去书院教习一段时间试试,还道老头子一个人呆在桃林里有些腻味了。并打趣说,若是如今尼山书院的弟子都是马爷这样的,可就要打击打击咯。
我不免得意道,那是,像我这样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年轻人是不多的。
大叔被我逗笑了,反而提起那个祝英台,还道,他对那个小朋友很有好感,也想见识见识她口中那个梁山伯。
我扶额。“大叔……我对祝英台是无话可说了,但是……梁山伯是个好人不错。”
“哦?”大叔见我如此说,更是有兴趣,“那就非得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