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挣开,却被他按住。他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霸道和渴望的意味,对我道:”孜临,别动。”
我在他怀里既觉得安全温暖,又觉得别扭地很,发着呆看着窗外,听了好一会儿心跳,不知不觉张口:“你那时说,你想要祝英台。我为你把她寻回去了,她也和梁山伯决裂了,你为什么不抓住机会。”
声音飘渺而空洞,听来都不像自己的。
他叹息:“我原想激你,可没想到你会这么笃定地信了。我对你如何,你看不出来么?”
我哪里有理由不信。马文才看上祝英台,这似乎就是命中注定,何况还由你亲口证实。可……你对我如何?我听罢心里一怒。“你总说我是废人,你对我如何了?”
他居然轻轻笑了,捏捏我的耳垂,道:“你一个姑娘家,总是逞能。我不喜欢你什么事都会做、都亲力亲为的样子。你跟了我以后,只需要站在我身后就行了。”
这种总裁狂霸酷炫拽的语调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我红了脸,一把推开他:“谁,谁说要跟你了……”
他猝不及防被我推远了些,不怒反笑,指着我的手道:“你看你,又抹鼻子了,害羞了不是?你窘迫的时候总是摸摸鼻子。”
……原来,这种小细节他也记得。
我心里一酸,带了点委屈,道:“我还记得你说过,你讨厌跑出来抛头露面的女人,就……就像我这样女扮男装出来读书的。你还说,除非这个女子足够优秀,出类拔萃到让你觉得她有资格步出深闺。我恐怕不是你想要的那种人。”
他看起来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摊着手道:“是,我的确说过。可你不需要太优秀, 你是你……这就够了。”说罢又凑近一些,接着道,“我想过了,即便你只是个寒门女子,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当我听说你落崖的时候,我心里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认栽了。”
这算是情话么?我心里一时纷乱起来,仿佛尘封的悲伤和希望一同破土而出,化成缠绕的枝蔓,藤条连绵,想把我和眼前这个人牢牢捆缚在一起。
我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道:“文才兄,我打算不离开书院了。可是……在书院里,你能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咱们就像以前一样平平静静地处在一块儿好不好?”
他立刻就炸毛了。果然……刚才的温柔缱绻都是表面现象……
“这怎么可能还和从前一样!?”他急眼了,“你就对我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我冷汗直冒。我对你充满了想法啊……可也不至于直勾勾地就跟你说出来罢。入乡随俗,虽则我原是个开放的现代人,在这个时代女孩子还是很矜持很含蓄的……
我怕他得寸进尺,要是在书院就旁若无人腻腻歪歪的,别人看了还不知道往哪儿想……于是板了脸,故作庄重道:“文才兄,请你放尊重些。”
他急吼吼地:“叫我文才!”
我从善如流:“文才,你矜持些,听我说。你的这份心意,我晓得了,也很是感激。可毕竟我现在是以男子的身份在书院读书,你同我说这些个……其实不大合适。要谈这些也早了点儿,我们大可以等到学成回家之后再慢慢讨论这个问题……承望你在书院的时候将今日说过的话忘个干净,我们还像从前,兄弟一样相处。否则你就是逼我收拾东西打道回府了。”
我这些话也是出自真心的。在这个社会里女儿家的名节应当不仅是个人的事情,对家族来说也影响重大,何况还是士族子弟。若是一不小心被揭穿了,倒霉的可不止我一个。
他听我如此说,无奈道:“好,只要你不离开什么都好说。”然后慢慢放低了声音,“其实或许你回家去,等我课业结束直接去你家提亲会方便许多,可……我没法想象在书院里没你的日子怎么过。”
我被他说得,忽然心尖一颤,笑着点点头:“好。”
他过来把我从墙角拉到床榻中央,然后按倒,贴心地掖了掖被子,摸摸我的头:“那么你休息罢,快些把伤养好。”
我听话地闭上眼睛,感觉到他轻轻的脚步声,还有吹散烛焰的呼吸。
我要快一点好起来,快一点……跟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