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马文才  07版梁祝     

第六十章

穿越梁祝之前路漫漫

心莲姑娘为了给我换换口味,特意没有用鱼,给我熬了些清淡的粥,还上集市买了坛咸菜。我知道白米对平民来说是金贵物,对她的殷勤款待,受用之余也心存不安。

闲来她让我念书给她听,时不时赞我一番“俞姐姐你懂得真多”,夸得我飘飘然。

我的伤势虽然不涉筋骨,主要是一些软组织挫伤,可是疼痛感一直明显,看来是不轻,虽则我离开这的心思很焦急,可身上的伤痛不听使唤,迟迟不见好,说话时不时又冒出鼻音。

大夫说我的伤寒没好彻底,少不得要在这里耽误一段时日。我急着回书院把九桐接出来,又怕我这一跌落山崖,大家搞不好都觉得我死了,若是九桐写信回家,家里来人把她接回去了怎么办。

不过……要真是这样,好像也不错?

我一个人闯荡江湖,再无牵累,九桐回到俞家也是一等丫鬟,也不会过得太差。俞孜临此人从此就死了,听上去感觉还挺玄幻的。

难得我也能当一次主角,至少是在我的葬礼上。

我每天悠悠然晃悠在山谷里和大叔耍耍贫嘴,不知不觉将近一旬就过去了。

我都几乎已经接受淡忘书院的自己,可一个不速之客忽然闯进来,乱了我的节奏。

来人……是马文才。

“孜临!孜临你还活着!”

那日我正在廊檐下晒太阳,捶着我酸疼的腰背,忽然就听见身后马文才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惊喜和不敢相信,顿时身子一僵,第一个念头竟然还是——“幸亏我一直还穿着书院里的装束。”

我转过身来,四下寻找陶大叔,谁承想这个为老不尊的居然不见了,难怪能把马大爷放进来。

我看着他满是惊喜的眼睛,却觉得自己心里一片平静。

我其实已经不想看见他。

我尴尬地伸手打了个招呼,讪讪道:“呃……哈哈,是啊,我还活着啊……那个……祝英台应该已经回书院去了吧,她还好吧?那个……嗯……呃,你来干嘛?”

他皱皱眉头就迈着大步子走过来,我惊惧地望着他,未及反应就已经被他捞到怀里,紧紧抱住。

全身上下的肌骨都因他这突然一抱隐隐作痛,我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每次我见到你,都这么疼。

他察觉我的异样,将我放开,见我咬着牙,轻声问了一句:“伤得很重?还疼?”

我心道,废话,你从悬崖上掉下来摔摔,再在水里被水流冲得在岩石上撞撞试试看啊。

我咳嗽两声,定定神,还没开口,就被他眼里漫溢的疼惜弄得慌了神。

“孜临,我还以为你……”他声音沙哑。

“死了?是不是?”我冷冷打断他。“你放心罢,我把你的祝英台救回去了,自己也大难不死,你不需要觉得愧疚。”

“愧疚?“他似是不解,然后皱眉逼近我,”你觉得我来找你,是因为愧疚?”

我心里一酸,想起他那时候说过的话。

他说他要将祝英台从梁山伯手中抢回来,我听得真真切切,我不愿相帮祝英台时他在房里激我,说我是个废人,我也听得真真切切。一时之间,委屈的情绪占据了理智,完全变得不清醒起来。

我冒死把祝英台给你救回去了,你要是还不愧疚,你还是人吗?

我嘴上不说,心里却执拗地这样想着,只想绕开话题,皱眉道:“你先回书院去罢,我伤养好了就会回去的。”

他松开眉头,温柔地看着我,轻笑道:“我现在带你回去好不好?在书院里养伤比在这个贱民这儿……”

我不想听他诋毁陶大叔,粗暴地打断他:“不用了!我现在这样怎么走!?”说罢指指身旁的拐棍。

他没想到我居然瘸了,怔了怔。

我趁他没回过神,镇定了一下,用平静的语气道:“我回书院收拾收拾,然后就要回家了。我不想做官,你知道的,现在觉得留在书院也没什么意思,我想家了。”

他忽然就急切地按住我肩膀:“你什么意思?回家?我不许你回家!”

我被他按得生疼,挣扎着回答:“你有毛病吧?你不许?你凭什么不许啊!?你放开我!”

我求求你放开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我和你待在一起的日子多灾多难,而那时甚至我都对你没有奢求。现在我想对你放手,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我心里酸涩不已,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来,他见我吃痛松开了手,犹疑着还要再说些什么,陶大叔回来了。

“哟,马大爷啊。”陶大叔语气不善。“什么风把您给刮过来了,光临我这寒舍啊?”

马文才冷傲地昂头对他道:“我要带孜临回书院。”我对他这样的神态又失望又厌恶,脱口而出对陶大叔抱怨:“大叔您怎么把他给放进来了!?”

他不能置信地回头看着我,眼中神情像一只受伤的小鹿。

我偏过头不想看他,拿起拐杖推开他,趔趄着往屋里走,边走边冷冷道:“陶大叔的屋子,你马公子怕是呆不惯,仔细委屈了你,快回去罢。”

我回到屋子里,就着床躺下,隐约听见屋外他们还在说话。不知是不是我听错了,他用一种我不敢相信的诚恳语气对大叔说,能不能留他在这里住几天,等我伤养好。

更不敢相信的是,大叔居然同意了。

我蒙上被子躺在床上,心里止不住涌上悲伤,既想着不需要对他这么冷漠,又害怕他此时此刻的温柔转瞬即逝,我现在心软,说不定等不了多久,他就要恢复原样。到时候伤情伤心的,还是我自己。

我不想再拥有什么,我害怕我还会失去。

美梦终究会醒,因为我不配。

心莲姑娘给大叔和我送蔬菜来,看见坐在湖边正出神打水漂的马文才,扯扯我的袖子,悄声问道:“俞姐姐,那是你的同窗吗?”

我点点头。

“那……你那日摔下悬崖,要救的人就是他?”

我笑着摇摇头:“是另外一个人,她和他的结拜兄弟闹了别扭,我帮忙出来寻她的。”

“这样啊,”她又看了看马文才,道“我刚才看那个人好凶……可是既然你为了帮你要救的那个人才掉下悬崖,为什么他们兄弟俩不来找你,反而是这个人呢?”

我心中一动,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