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长说我们都辛苦了,让我们好好歇歇。我偷懒请了假,歇了个够方才上学堂。
正预备读书时,夫子携着那位考评官大人来视察。我抬眼望去,被唬了一跳——这位大人玉粉敷面,唇上胭脂鲜艳夺目,走两步恨不得扑簌簌洒落一层香粉在肩上,体态丰腴可却步履轻盈,翘着兰花指,姿态摇曳婀娜,简直是步步生莲。
经陈夫子为我这样后来的人贴心讲述,我方知道,新来的这位方正考评官叫王卓然,听说与文才兄的父亲还是故交。
我们三人回来得迟些,夫子特意为他介绍一番,得知我和祝英台分别时上虞祝家和会稽俞家子弟,他做出一副“我懂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在本子上记了些什么。
我倒也不怕影响仕途什么的,耸耸肩膀就离开了。
往回走时,正路过杂役后院,看见梁兄在那里忙着什么,就凑过去看看。他正忙着,见我来居然还抽空冲我笑了笑,说感谢我这一路照顾祝英台。
我摸摸鼻子,想到我先前对祝英台说的刻薄话,讪讪笑了笑便转移话题:“梁兄这是在做什么?”
梁山伯未及答言,苏安就冒出来愧怍道:“王大人为难梁公子,让他挑水,可我笨手笨脚的,不小心打破了缸,给梁公子添麻烦了。王大人还说,要是明天早上挑不满这几缸水,就要逐梁公子出书院。”
祝英台此时也过来了,看着梁山伯满脸心疼。梁山伯感叹道:“若是山上有泉水,不用上山下山的挑就好了。”
我闻言一愣,脱口而出道:“山上的确有泉水啊。”
梁山伯不愧是研究治水山海地理之类的,对水源的引向也有跨时代的惊人妙想。
——他竟然能想到利用管道将泉水引入书院。
按照他的构思,我们砍了一堆毛竹,打通竹节处作为管道。我听着梁山伯给我们分配任务,心下佩服得一愣一愣,简直要怀疑他也是穿越而来的。
忙活了一下午直到天黑,我们也还只制作出半成品。我把九桐也叫来帮忙,人手仍是不够。
“哎,要是有人帮忙,那该多好啊。”小银心揉着酸疼的肩膀抱怨道。
四九“谁会来帮我们”的话音刚落,就见巨伯还有王兰王蕙等人过来了。巨伯仍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笑道:“我来帮你们!”
方才在课堂上,座位离得远未曾搭上话,现下总算又聚在一处,见了他我的确开心不已,他也嬉笑着问我这一路如何,揽着我就一同干活去。我揶揄他和王兰姑娘发展的如何了,被他狠狠敲了脑袋,说我出去寻人不长见识,色心倒是长了不少。
可令人不快的是,在后山泉水处,我听见祝英台对梁山伯说道:“这泉水还是马文才发现的。那厮总是刁难我们,没想到这次却帮了大忙。”
我忍不住就要维护:“祝英台你怎么能这样说?难道这一路上文才兄照应你还少吗?”
眼看着我们就要杠上,梁山伯按住她,荀巨伯拉住我,把我们分开了。
我带着气干活,直和他们一起折腾到半夜,全身酸痛,这才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