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前,我对所谓的“行走江湖”充满了期待,总是沉醉于各路小说影视剧游戏里构筑出的那个武侠世界——却没想到其实真正的“走江湖”无非如此,走不了多久就要倦惫不堪,三两天不换衣服不洗澡就全身臭汗,就算真是个大侠,谁又能认得出你?2
大大我又来肝文了
从前幼稚天真,总以为仗剑江湖、做英雄儿女,是很潇洒恣肆的事情,但其实,若是真的离开书院,凭着我的武功,走在江湖上漂泊,像无根的浮萍,就连死都会是一件无声无息的事情——没有人关心,没有人知道你在何时何地、以怎样的方式离开这世界,就像无人知晓你怎样来临。
在这样的乱世里行走,丢掉性命,恐怕不比在网游里注销一个账号复杂多少。
带着这样的心情赶路,未免有些颓丧,口渴了也未察觉。
路过一道山泉,文才兄凑过去尝了尝,说那水很清甜,招呼我们也去喝一些。
我饮了几口,有气无力地萎靡在一块铺满青苔的大石上,叹了口气。
文才兄还处在想让我原谅的状态,关切道:“怎么了?”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述那些莫名其妙的心情,心中灵光乍现,干脆照搬了仙剑里李逍遥的台词,道:“原来行走江湖是这样的啊……我总以为,拿着把剑去练,就可以斩妖除魔,就可以……去伸张正义,成为受人尊敬的大侠……但是这世间,根本就不是这样子。”
他显然不能理解我的失落感,噗嗤笑出来:“你还真是个白痴,真不知道你的脑袋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伸张正义?还、还斩妖除魔?你是想当术士,还是想做神棍啊?你来书院念书前在家都看的什么杂书?”
说着他还伸手想在我额头上敲打,又想起我还在生他的气,已经伸出来的手讪讪地缩了回去,只是好笑地看着我摇摇头。
我白了他一眼,看看一旁也忍俊不禁的祝英台,收起我的小情绪。
我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像如今这样三个人平心静气、年少轻狂的日子不会再有了。
眼前鲜衣怒马的少年,不知何时就会成为纵横沙场的大将军,再见也不知他们俩是敌是友。朝为红颜暮为枯骨,不知哪日祝英台就化作殉情的彩蝶。
至于我,是归顺俞孜临原本该有的命运,还是逃出那个俞家,奔到真正的江湖上找我的出路,我还没想好,但可以肯定的是,对于他们俩,我只是生命里一个过客。
“咱们回去吧。”我轻声道。
我忽然就无比眷恋尼山书院那个地方,仿佛那里才是归宿。
回到书院后,我们向夫子报告了陶渊明已死的事情。山长和山长夫人扼腕叹息,尤其是山长夫人,听说表哥逝世悲声恸哭,我一面自责于出言骗他们,一面感慨陶先生真是个决绝不留情的隐士。
这事算是告一段落,可我总想着在桃花源里文才兄对我说有话要讲,他自己倒是全然忘记了一般,再也没提起过。
一切恢复如常,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祝英台对我客气多了。
我既盼着他提起来,又怕他说一些让我心惊胆战的话。若我当真不是俞孜临该如何?我不是没想过。只怕那样我日后还自由些,至少没了父母拘束。作为这个时代少有的能读得起书的人,哪怕是谈不上知识分子,但也能替人代写家书誊抄一些文字,将来就是携着九桐四处漂泊,也未必没有生路。
见我总是沉默,欲言又止,文才兄反倒坦然得不得了,倒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不好答他还记挂着他先前的话,只装作还没原谅他诓我落水的事,闷声不答。
他也就作罢,对我连句好话也没有,更添了我心中郁闷。
桃花源里的事情,让我对他很是失望。他明明就心中有事,却死活不肯说出来。而我不论怎样也不能感化他,他对我从不曾考虑关照,不免叫我寒心。4
寒了这么多次,不见她真寒过
愈想愈烦躁,干脆也就赌气不搭理他。然后发觉,就算我们互不相干,我的日子也没有什么差别,心里也未曾多空空落落。
我不由得想,或许我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