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带来的后遗症总是会缓慢很多,浅川泉反应有些迟缓,才接过薇安递过来的酒。
“啧~你这是喝了多少啊?”薇安将人拉着坐到了靠餐桌的椅子上,不满地瞪了一眼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的伊万,“不是让你看着点吗?她酒量差你又不是不知道?!!”
“也就小半瓶威士忌?”伊万不太确定,看到薇安暴躁到想要动手的目光果断地祸水东引,“我觉得最主要的原因是,弗兰西斯把自己的自调酒给她试了试。”
众所周知,弗朗西斯是个烈酒派,热衷于将烈酒的味道调的小清新,入口时没什么感觉,后劲却很大。
薇安冷笑,眼中怒气昂然,“很好。老娘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说罢,一脸护崽母鸡架势的薇安怒气冲冲的走了,伊万将旁边的毯子给浅川泉盖上,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着她目光茫然缓慢的跟着他的手移动,忍不住笑了笑。
“小赫蒂~”
身旁的女子迟缓的应了一声嗯。伊万顿了顿,伸出手揉了揉她柔软的金发,目光温柔。
“欢迎回家。”
喝醉了的人冲他露出了个憨傻的笑。伊万未再说什么,眼角瞥到幸村精市频频看过来的目光,恶作剧的念头就忍不住攀升起来。
“赫蒂,幸村精市是谁?”
“阿、阿市是我的,”被酒精延缓了反应的人在这个问题上却回答地很快,“我喜欢的人。”分明醉了,说到喜欢的时候语气里却带了点克制。
伊凡眼中露出点心疼,看到幸村精市终于忍不住向这边走了过来,眼中又流露出了点欣慰。
“是你的什么?是你的艳~遇~吗?”
他有意将后一句说得大声,诱哄似的语气。
浅川泉喝醉了的脑子不太能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跟着说道:“是我的艳遇。”
走过来只听到了这一句的幸村精市蓦然停住了脚步。
“原来他只是你的艳~遇~啊~”
伊万看热闹不嫌事大,像是没注意到幸村精市晦涩的表情一般,笑得放肆。
喝醉了的人脑子昏沉,从嗓子里哼出了一个微弱的“嗯”字。
幸村精市立在原地,脸上温润的笑早就消失不见,一双蓝紫色的眼中尽是山雨欲来的征兆。
平常总是笑着的人,一旦不笑了会显得比常人更加可怕一些,这原来不是玩笑话,伊凡心虚的站了起来,看了眼还无知无觉地浅川泉——她背对着幸村精市,因而看不见对方的神色,果断遁了。
幸村精市走到了浅川泉的面前,压根没分给秒遁的伊万半点眼神。
面前的人脸色微红,那双湛蓝色的眼中尽是迷离,她目光是散的,因为醉意像是眼中笼了一层薄雾。
幸村精市顷刻间便明白了伊万的恶作剧,他不愿去细辩那里面有多少恐惧和委屈,只好一股脑的包成一团装作怒气,蹲了下来,和她对视。
“我是你的艳遇?”
喝醉的人反应总是慢的,她茫然地看着他的眼睛,像是有些不能明白他的意思。
“除了我之外,还有谁?”
这句话问的有点凶,幸村精市顿了顿,才压了一点语气。
“还有其他人吗?”
醉了的人缓慢的摇了摇头,随后冲他笑得真实而惬意,语气却坚定。
“只有阿市。”
幸村精市想起之前她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曲风与第一首截然不同,是洒脱的放肆的风格,但对于她来说,却好像没什么区别——她眼中依旧沉寂如暗夜,并不因歌曲的疯狂而动容。
他年少的时候,有时候会痛恨这样的她,毫不动摇的仿佛是冷漠的神祇,而在长大之前,在他以为彻底的失去她之后的那段年月里,又因着这样的毫不动摇感到痛苦——他的情绪爱恨总是会轻易的被她左右,甚至他的幼稚阴暗都因她的爱恨而起,无论她在不在他的身边。
为什么从前没有发现呢?幸村精市有些无奈,更多的却是不知缘由不合时宜的心安,他们从来都只在对方的眼中看到彼此。
“你、你在想、什么?”
她问他,语气也因为酒醉而显得轻柔,却又磕磕绊绊的。
幸村精市笑,将人拉了起来,她乖巧又顺从的站着,于是幸村精市将人抱着,让她坐在桌上,仰起头看着她,将手按在她的脖颈处,拇指在她的耳后轻轻地摩挲,看她微微的抖了下身体,眯着眼笑得愉悦,随后将她压向自己,动作轻柔却强势,诱哄似的。
“在想,怎么做一个合格的艳遇对象。”
于是他们在喧嚣的人间烟火里接了个吻。
喝醉了的人自制力和行动力基本上算是没有——她在轻柔的的吻中睡了过去,头枕在幸村精市肩上,温热的呼吸透过蓝紫色的发触到了皮肤上,幸村精市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止不住的想要笑。
他一只手小心地护住她的头,一只手托着她,任凭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他抱着她像是抱着一个巨型娃娃,小心翼翼地往之前安排好的房车里走去。
刚从伊万那里知道了事情的薇安匆匆赶来,预想中的修罗场没有看到,只有一个抱着人小心又笨拙的移动着的大名人,薇安难得的愣了一下——幸村精市脸上愉悦的笑脸实在太过真情实感,和初次见面时那样温和生疏的模样判若两人。一时间竟有些犹豫,那两人的气氛实在是不想让人过去啊喂。
幸村精市却看到了她,冲她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又变回了初见时温和疏离的模样,薇安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最终还是决定过去,打算先礼节性的问一句要不要帮忙再遁走。
幸村精市不按常理出牌,十分坦诚地表示需要帮忙,薇安只好硬着头皮帮忙将喝醉的人扶了进去。
等到薇安将舒缓醉酒的东西拿过来的时候,幸村精市已经将人安置好,并坐到了房车外的椅子上,桌子上还放着两个杯子和酒——他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过来。薇安顿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幸村精市之前并不是真的需要帮忙,他只是想要找机会套她话而已。
薇安唇角抽了抽,这人可真是.....她忍不住有些怀疑赫蒂是不是真的能拿下幸村精市,转念又想到刚刚幸村精市那个真情实意的笑容,微垂了眼走了过去。
薇安坐到了餐桌旁,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却不说话,只是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幸村精市,打算看他怎么开口。之前没注意到,如今靠近了在灯光下薇安才发现,幸村精市的嘴唇红的有些过分,薇安忍不住在心里轻啧了一声,这情况,要没有个半小时不可能成这样,迟来的生出了一股狗眼要瞎的微妙之感。
比耐心幸村精市是不可能输的,可他此刻一直没开口却不是因为有耐性——想知道的太多,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两人沉默地喝了一杯酒,最后是薇安无奈的叹了口气,妥协的先开了口。
“我早就想和你喝一杯了,幸村,毕竟我和伊万可是十年前就对你有所耳闻了。”
幸村精市有些诧异,他十年前或许在日本算是稍有名气,但绝对没到国际化这种程度。他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你们那时候在日本?”
“并没有哦~”薇安笑了笑,“我那时候在中国玩的差不多了,正打算顺着路线北山去往俄罗斯,哪有时间去日本啊。”
“不过我倒是捡了一个从日本偷渡过来的小姑娘。”
幸村精市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房车里——那个人已然睡着了,而那些他曾经无缘的过去在别人的人生里成为了新的开始。
薇安笑了笑,像是没看到他的举动,径自说着。
“挺可怜的一个小姑娘,大冬天的躲在桥梁里边,被冻得瑟瑟发抖。”
薇安这么些年来一直试图去寻找浅川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初遇时被给予的冲击力太大了。
薇安始终记得捡到赫蒂的那个冬天,她在中国边境线上看到那个缩在桥边被冻得脸色苍白也没有去找住宿的地方的女孩子时心中的震惊。她看上不像是身无分文,却将自己整个人藏在阴影里,薇安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哪里的流浪汉。
她那时不过二十多岁,正是脑子里的水没倒干净的年纪,但胜在还剩一腔孤勇。于是自然地走过去向那个阴影里的人搭话。走的近了她才发现,那是个长得十分不错的小崽子,一双湛蓝的眼美丽的像是她曾见过的海洋,尽管再好看,还是个看一眼就知道未成年的小崽子——她眼中露出掩饰的不怎么好的戒备与锋芒。
薇安以为这是个受了委屈离家出走的孩子,一开始还打算帮她寻找家人,但偷偷联系了当地的相关部门之后有无果,后来又觉得这可能是个和父母一起来旅游但是走散了的孩子——因为这崽子身在中国,却连一句中文都不会说,反而一口流利的英语和法语让她小小的惊艳了一把,她在后来很久之后才发现这崽子还会说一口流利的日语。薇安联系大使馆那边也无果,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个未成年的崽子。
小崽子年纪不大却十分会察言观色,看到她为难就想要辞别,十分真诚的感谢了她,当被问及家人的时候,也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十分坦然的告诉她“没有家”,眼中却有郁色。薇安圣母心泛滥,当即决定要带着这个崽子走,她毕竟比她年长,总不能丢下一个未成年的小崽子自生自灭吧。
等她们到了俄罗斯,薇安发现,谁养谁这个问题就真的不好说了。小崽子年纪轻轻,摄影技术却十分老练,对于光线与色彩的感知能力和处理能力让人惊叹,薇安偶尔看到她拍的照片都会忍不住惊艳。她后来偷偷地拿了她拍的照片去参加比赛,于是她们赢得了那个冬季的第一瓶上好的酒,也认识了同为摄影师的伊万。
她们那天喝的大醉,尤其是赫蒂,醉的已经开始胡闹了。她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知道这个大多数时候沉默偶尔笑起来会显得很乖巧的孩子其实是会说日语的。薇安那时想,这会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她本意是想要给那个沉默偶有自卑的孩子一点信心,却没料到,会在那之后的某一天早晨里,彻底失去这个孩子的踪迹。
薇安一开始以为她出了什么事,然而无论是大使馆还是警察局,都找不到一个叫做赫蒂的有着一双好看的湛蓝色眼睛的孩子时,她和伊万才终于明白,那个孩子最终不告而别了。
意识到的时候,最开始是担心——那孩子太容易看懂,又心软,对温暖的东西又没有抵抗力,如果不是真的没办法她不可能就这样离开的。可是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让一个十六岁的孩子逃亡似的不告而别呢?薇安不知道答案,晚上却总梦见她过得不好,孤孤单单地流落在这世界的某一个角落。
薇安肉眼可见的日渐焦躁,直到某一天,那个有着苍绿色发色的男子敲响了房车的门,他说:“这些时日多谢你照顾我的妹妹,她托我来向你报个平安。”
她早已不是那个脑子里还汪着一脑子水的人了,得益于这些年的见闻,她敏锐的察觉了对方眼中的冷意。薇安坚持要见赫蒂,可是对方只看着她笑,用眼中的轻蔑告诉她,你没有资格。
她和伊万这些年里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她,可她就像是从来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毫无痕迹。
而在很多年之后,他们却在偶然认识的日本人身边找到了她,这个真是.....薇安笑的有些无奈,老天要是想要捉弄人,还真的是花样百出。
“我是真的很好奇,”薇安转过头看向幸村精市,“她是怎么把你拿下来的?你有很多选择的,不是吗?而且她应该不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吧?”她说道这里又忍不住笑了一下,“伊万总是觉得你会欺负她。”
幸村精市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下意识笑了笑,“在你们眼中我喜欢的类型是什么样的?”
“那种喜欢诗歌充满艺术感气质优雅的人,”薇安不太确定的补充道,“或者是那种大和抚子温柔贤惠一样的人?”
幸村精市闻言失笑,最终道:“我曾经以为我的理想型是健康的人。”
幸村精市一直知道自己是那种不太会喜形于色的人,他总是能恰到好处的表达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善于观察别人,对别人的情绪转变也很敏感,因此总能保持着一种温和的态度,于是对于交往对象并没有什么要求,只笼统地概括为“健康的人”——这其实是源于对自身能力的自信,但他的好友们总是以为是因为曾经的那场病痛。
可自从那个人离开之后,又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他的身边有很多健康的人,他依旧是那个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但却觉得对身边人难以产生那种让他心安的妥帖。
幸村精市后来才意识到,不是健康的人就是理想型。他微微垂下眼帘,神色温和继续之前的回答。
“如果她是活泼的,那我的理想型就是活泼的,如果她是温柔的,”幸村精市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大和抚子一样的,那我的理想型就是温柔的。”
他理想型的标准从来都是她,而不是怎样的她。
薇安听完这自剖似的告白,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天哪”,她说,后面又被自己笑得说不出话来。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也亏得是幸村精市,换成其他人大概早就拂袖离去了,她也不去看幸村精市,自顾自的从包里拿出个小盒子来,递给他。
“嘿,幸村,圣诞快乐啊,这是给你的圣诞礼物~”
说完,起身走了。
“对了,后来有个笑得特别虚伪一看就让人讨厌的绿色头发的家伙来找过赫蒂。”
她说完,挥了挥手,钻进了帐篷里。
幸村精市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才拿起所谓的圣诞礼物走进房车里。
车里的温暖如春,床上的人睡得安稳又平和。幸村精市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睡得通红的脸颊。他在她这里,自制力和理智似乎总会退到及格线以下,尤其是在食髓知味之后。
幸村精市无奈摇头,起身去洗漱。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外面的喧嚣已经停止了,这个世界安静而沉默,只剩下那个人平稳的呼吸声,幸村精市躺在床上隔着被子将整个人抱进怀里,恍惚间觉得这一刻的安宁像是等了一辈子那么久。
眼角瞥到床头柜上的盒子,幸村精市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那是薇安给的圣诞礼物。幸村精市猜想,那或许就是他无缘得见的过去的一部分,最终还是忍不住拆开了盒子——里面居然是个U盘。
幸村精市顿了顿,还是起身打开了桌上的电脑,将U盘插了进去,整个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幸村精市点开,里面是排列整齐的视频——果真是他错失了的那一段过去。
幸村精市坐在床边,戴上了耳机,视频里,背景有时是俄罗斯的街道,有时是房车里面,有时又是一个陌生的相馆,十六岁的少女或站或走,听到有人叫她,转过头来,看到有人在摄影,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挡住了脸,浑身散发出一股子无奈的情绪来。
幸村精市近乎贪婪地看着视频里的少女,她似乎比他记忆里消瘦了许多,也高了许多,大多数时候还是沉默,偶尔笑得时候显得乖巧又讨人喜欢。
视频里的少女,十六岁这样短暂,幸村精市很快就将文件拉到了底。最后一个视频,名字一改之前的简洁作风,颇有些神经质的标上了“hahahaha~”,一看就能显示出了主人的得意与坏心眼。
幸村精市打开了视频,画面里是一段黑暗的墙,薇安崩溃地声音在里面传了出来。
“混蛋伊万,你在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拜托~薇安,小赫蒂只是第一次喝醉吐了而已,你真的不用这么大反应。”
“混蛋,你拿着摄像机干什么?!!”画面里露出薇安气急败坏的脸,“要是砸坏了明天醒来你可别不认账啊混蛋?!!”
“赫蒂,你跑什么,给我停下你这个醉鬼?!!!”
画面里依旧是晃动着的黑灰色的墙,以及薇安逐渐跑远的奔溃的叫声。
“OK~这是小赫蒂的人生第一次醉酒实录~我是记录员伊万~现在让我们将镜头对准我们的小主人公——赫蒂。”
然后就是晃动的根本就看不清画面的一段间隙,幸村精市猜想,这大概是因为伊万在往薇安她们的方向跑去——薇安的声音渐渐地能听见了。
“赫蒂!!!你这个孩子....喝醉了居然是这么疯的吗?!!我一定是有哪里不对劲才会相信伊万的话带你喝酒。”
“嘿,薇安,背后说人坏话可不道德。”
“你这个醉鬼,等你明天醒了我再收拾你。”
“什么?我可没有....嘿,赫蒂,你要干什么?”
镜头摇摇晃晃的转到了浅川的那边,镜头里,十六岁的少女呆呆地眼前屏幕上画像,镜头也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了过去。
“伊万,快看这个人,他可真漂亮。”
“哦~是的~小赫蒂,他很好看,然后呢~”
少女脸上带着清晰地赫然,声音却坚定,“我想我找到了我的新娘~”
“噗~”伊万的笑声从视频里传来,嗓音却憋着坏,“小赫蒂,你知道的,人是不会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结婚的~”
“那我该怎么办呢?”
镜头里的女孩兀自苦恼着。
“亲爱的小赫蒂~你应该要先向他告白~唱个情歌什么的~”
“这样啊~”
“没错!!!等着哥哥我给你拿乐器过来~”
镜头又开始晃动了起来,里面传来薇安无奈妥协的叹息。
“你们两个醉鬼,最好保证明天醒来时看到这个视频不要后悔。”
不一会儿,镜头里又出现了十六岁的那个少女,她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拿走了吉他,又晃悠悠地走回到广告屏幕前,坐了下来。
镜头又晃了起来,看角度,大概是伊万蹲到了她旁边,画面里只有女孩因为酒精通红的侧脸。
“咳~那我开始了~”
她这么说,像是有些害羞,没再去看眼前的屏幕,荧光灯苍白的光照在她脸上,她轻声的唱。
““Come away with me in the night(今晚跟着我远走高飞)
“Come away with me(远走高飞 )”
“And I will write you a song(我会为你写一首歌 )”
“Come away with me on a bus(跟着我搭巴士远走高飞 )”
“Come aways wheres they can't tempt us With their lies(到那个他们无法用谎言诱惑我们的地方)”
“I want to walk with you On a cloudy day(我想要跟你一起走在一个有云的好天气里)”
“In fields wheres the yellow grass grows knee-high(走在一个绿草和膝盖一般高的原野里)”
“So won't you try to come(难道你不想来吗 )”
“Come away with me and we’ll kiss On a mountaintop(跟着我远走高飞在山顶相吻)”
“Come away with me(跟着我远走高飞)”
“And I’ll never stop loving you(我会一直爱着你)”
视频里,十六岁的女孩还在继续唱着。
“....天呐,我不晓得她居然还挺会唱歌,薇安,你认识这个明星吗?”
“明星个鬼,广告上不是都写了吗?是来自日本的网球选手,蠢货。”
“嗯?Yuki...mu?见鬼,怎么还有重影啊?”
镜头晃了一下,晃到了屏幕前的那张海报上,少年的幸村精市笑容温和地看着镜头,眼中却寂静如深井。
“是Yukimura Seiich,幸村精市....原来是你啊,阿市。”
镜头里传来少女低低的声音。
“我好想,见你啊,阿市。”
语毕,整个人直直的倒了下去——像是电量耗尽的机器人,被急急跑来的薇安抱住。
“她刚才说了什么?”
“不知道,不过,终于结束了,天呐~平时看起来这么安静的一孩子撒起酒疯来简直让人摁都摁不住,下次打死我也不让她这么喝了。”
“你不就是看她不开心才怂恿她喝的嘛?”
“就你话多~把摄像机拿过来你这个醉鬼,然后赶紧滚回去睡觉。”
画面最终只剩下一片黑暗。画面里,十六岁的女孩早已消失无踪,画面外,独自走过了十年岁月的幸村精市泪流满面。
原来在很早很早以前她就已经告白过了。
十六岁的女孩,对着同样十六岁的少年的画像,赫然的唱着歌,说:我们私奔吧。
我们私奔吧,阿市。
十年之后,二十六岁的幸村精市,对着熟睡的爱人,轻声地回答:“好。”
我们私奔吧,阿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