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眠开始躲沈清砚。
早自习前,她不再去办公室交练习册,而是趁沈清砚还没到,把作业本悄悄放在她办公桌最角落的位置;
语文课上,她刻意避开讲台的方向,低头盯着课本,连眼神都不敢抬一下;中午吃饭,她也不再绕去教师食堂门口,而是和林晓晓挤在学生食堂的角落里,匆匆扒完饭就回教室。
林晓棠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最近怎么了?”她戳了戳夏星眠的胳膊,“怎么跟沈老师躲瘟神似的?上次还巴巴地去办公室问问题,现在连作业本都不敢当面交了?”
夏星眠夹菜的手顿了顿,小声说:“没……没什么,就是最近作业多,没时间。”
“骗人。”林晓棠翻了个白眼,“你作业本上的红笔批注比以前还多,沈老师肯定给你开小灶了。怎么,被沈老师抓去补课补怕了?”
夏星眠没说话,只是低头扒饭,眼眶却悄悄红了。
她不是怕补课。
她是怕看见沈清砚。
怕看见她和别的男老师走在一起,怕看见她温柔的笑容,怕自己控制不住那颗越跳越快的心。
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周五下午的语文课,沈清砚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夏星眠身上。
“夏星眠。”
夏星眠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低下头。
“你上来拿一下试卷。”沈清砚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夏星眠站起身,走到讲台前,接过沈清砚递来的试卷。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了回来。
沈清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眉头微微皱起。
“你最近怎么了?”她压低声音问,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上课走神,作业也交得敷衍,是不是身体还没好?”
夏星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敢抬头看沈清砚的眼睛,只能盯着试卷上的红叉,小声说:“没……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早点休息。”沈清砚的声音放柔了些,“别硬撑。”
夏星眠“嗯”了一声,抱着试卷转身往座位走。她能感觉到沈清砚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直到她坐下,才移开。
下课铃响了,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准备放学。夏星眠把试卷塞进书包里,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沈清砚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
“夏星眠,你留一下。”
夏星眠的脚步顿住,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教室里的人陆续走光了,只剩下她和沈清砚。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教室染成暖橙色,沈清砚站在讲台后面,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过来。”她说。
夏星眠磨磨蹭蹭地走过去,站在讲台前,低着头不敢看她。
“为什么躲我?”沈清砚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
夏星眠的心跳得飞快,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子,小声说:“没……没有,我没有躲你。”
“夏星眠。”沈清砚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最近不交作业,上课不看我,中午也不去食堂吃饭,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夏星眠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沈清砚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是一条围巾。
灰色的,针织的,和上周她借给夏星眠的那条一模一样。
“上周那条围巾,你忘在我办公室了。”沈清砚说,“我洗了,还给你。”
夏星眠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见沈清砚手里拿着的确实是那条围巾。她上周回宿舍的时候太慌张,竟然真的把围巾忘在了办公室。
“谢谢沈老师。”她小声说,伸手去接。
沈清砚却没有立刻松手。
她看着夏星眠,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说。”
夏星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沈清砚的眼睛,那双总是温柔又清冷的眼睛,此刻正认真地注视着她,带着一丝关切,一丝担忧,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忽然很想告诉她。
告诉她自己看见她和男老师在一起时的难过,告诉她自己意识到喜欢她时的慌乱,告诉她自己躲着她是因为害怕,害怕这份不该有的感情会破坏她们之间的师生关系。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怎么能说?
说了,她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没……没什么。”她低下头,接过围巾,小声说,“就是……最近学习压力大,有点累。”
沈清砚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夏星眠的头发。
“学习压力大的话,可以来办公室找我。”她说,“我给你讲题,或者……聊聊天也行。”
夏星眠的心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见沈清砚正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温柔得像傍晚的夕阳。
“好。”她小声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沈清砚愣了一下,连忙从抽屉里拿出纸巾,递给她。
“怎么哭了?”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
夏星眠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小声说:“没……没事,就是……就是觉得沈老师你对我太好了。”
沈清砚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说:“因为你是我的学生。”
夏星眠的心沉了一下。
又是这句话。
“因为我是你的老师。”
“因为你是我的学生。”
这些话像一把把小刀,扎在她心上,不疼,却让她难受得喘不过气。
她低下头,把围巾塞进书包里,小声说了句“谢谢沈老师,我先走了”,然后转身跑出教室。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一路跑回宿舍,靠在门上大口喘气。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为什么?
为什么沈清砚总是说这些话?
为什么她总是把她当成普通的学生?
难道那些温柔,那些关心,那些不经意的触碰,真的只是师生之间的情谊吗?
夏星眠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清砚,怎么面对这份越来越深的感情。
她只知道,自己好像陷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