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周末的清晨，夏星眠是被手机震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发信人：沈清砚。

夏星眠的心猛地一跳，瞬间清醒了。她点开消息，看见沈清砚发来一句话：“今天有空吗？来我宿舍看小猫吧，它最近会翻身了。”

夏星眠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她想起昨天沈清砚说的那些话，想起那条灰色的围巾，想起她揉自己头发时的温柔触感，心里又酸又甜。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沈清砚很快发来一个定位，是她住的教师宿舍小区，离学校不远，步行十分钟就能到。

夏星眠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她挑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又特意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才背着书包出门。

出门前她给林晓棠发了条微信：“我去沈老师宿舍一趟，中午可能不一起吃饭啦。”

林晓棠秒回，连发三个震惊的表情包：“你居然敢去沈老师家？！回来必须跟我汇报细节！还有年糕的照片！不然绝交！”

夏星眠笑着收起手机，背着书包出了门。

教师宿舍小区是那种老式的居民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夏星眠按照定位找到三号楼，爬上四楼，站在402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敲门。

门很快开了。

沈清砚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没化妆，却比平时在课堂上看起来更温柔。她看见夏星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了？进来吧。”

夏星眠走进屋子，换好拖鞋，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套两居室，客厅不大，却收拾得很整洁。浅灰色的布艺沙发，原木色的茶几，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暖融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猫爬架，一只橘白相间的小猫正趴在架子上睡觉，听见动静，抬起头“喵”了一声。

“它叫年糕。”沈清砚走过去，把小猫抱起来，递到夏星眠面前，“来，抱抱它。”

夏星眠小心翼翼地接过小猫。年糕很轻，软乎乎的，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它好乖。”夏星眠笑着说，手指轻轻挠了挠年糕的下巴，顺手拍了张照片发给林晓棠。

手机立刻震了起来，林晓棠发来一串尖叫：“啊啊啊啊好可爱！沈老师是不是也超温柔！快说快说！”

夏星眠笑着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见沈清砚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刚捡回来的时候才巴掌大，现在都快两斤了。”沈清砚坐在沙发上，看着夏星眠怀里的年糕，眼神温柔，“它特别黏人，晚上总往我被窝里钻。”

夏星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象着沈清砚抱着小猫睡觉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羡慕。

“沈老师，你一个人住吗？”她问，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觉得自己问得太唐突。

沈清砚却笑了笑：“嗯，一个人住。父母在外地，平时就我和年糕。”

她顿了顿，看向夏星眠：“你呢？怎么周末不回家吗？”

“我妈妈工作忙，很少在家。”夏星眠低下头，抚摸着年糕的毛，“而且……我更喜欢待在学校。”

沈清砚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饿了吗？”她站起身，“我给你煮碗面吧，我刚买了西红柿和鸡蛋。”

“不用麻烦了，沈老师。”夏星眠连忙说。

“不麻烦，很快的。”沈清砚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洗西红柿。

夏星眠抱着年糕坐在沙发上，看着沈清砚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挽起的头发垂下来几缕，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夏星眠的心跳得很快。

她忽然觉得，这一刻很美好。

美好得像一场梦。

她害怕梦醒，又贪恋这份温暖。

不一会儿，沈清砚端着两碗西红柿鸡蛋面走出来，放在茶几上。面汤红彤彤的，上面漂着金黄的鸡蛋花和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快尝尝。”她说，“我煮面的手艺还不错吧？”

夏星眠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面条劲道，汤头鲜美，西红柿的酸甜和鸡蛋的香味融合在一起，好吃得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好吃！”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沈老师，你煮的面比学校食堂的好吃多了！”

沈清砚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喜欢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夏星眠低头吃面，心里暖暖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温暖的早餐了。爸妈工作忙，经常不在家，她一般都是随便买点面包或者包子对付一口。像这样有人为她煮面，坐在她对面陪她吃饭，还是第一次。

吃完面，沈清砚收拾碗筷，夏星眠想帮忙，被她按回沙发上：“你坐着陪年糕玩就行，这点小事我来。”

夏星眠只好抱着年糕，看着沈清砚在厨房里洗碗。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她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动作熟练又利落。

年糕在她怀里动了动，跳下来，跑到沈清砚脚边蹭了蹭。沈清砚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窗台上，让它晒太阳。

“夏星眠。”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周末要是没事，可以来我这里。”沈清砚转过身，看着她，语气很随意，“帮我喂喂年糕，或者……我给你补课也行。”

夏星眠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沈清砚，眼睛亮得惊人：“真的吗？”

“真的。”沈清砚笑了笑，“反正我一个人也无聊，有个人说说话也好。”

夏星眠用力点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好！我以后经常来！”

沈清砚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

她走到夏星眠身边坐下，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本习题册，递给她：“既然来了，那就做几道题吧。上次你的作文写得不太好，我给你讲讲怎么写议论文。”

夏星眠接过习题册，乖乖地翻开。

沈清砚坐在她旁边，身体微微倾向她，手指点着习题册上的题目，耐心地给她讲解。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香气，萦绕在夏星眠身边。

夏星眠一边听，一边偷偷看她。

阳光照在沈清砚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动着，声音温柔又清晰。

夏星眠忽然觉得，时间好像静止了。

她希望这一刻能永远持续下去。

她希望沈清砚永远坐在她身边，给她讲题，陪她说话，给她煮面，和她一起看小猫。

她希望……

“夏星眠？”沈清砚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在听吗？”

夏星眠猛地回神，脸一下子红了：“在……在听！”

沈清砚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没说什么，只是继续讲题。

讲完题，已经快到中午了。夏星眠起身告辞，沈清砚送她到门口。

“下周还来吗？”沈清砚问。

“来！”夏星眠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下周还来！”

沈清砚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路上小心。”

夏星眠走出宿舍楼，刚拐过楼角，就看见林晓棠蹲在路边的石墩子上，手里举着奶茶，看见她就蹦了起来。

“你可算出来了！”林晓棠把奶茶塞给她，“快说快说！沈老师家什么样？年糕可爱不可爱？她有没有给你做饭？”

夏星眠接过奶茶，被她问得脸有点热，小声说：“都说了下周再来告诉你……”

“不行！现在就要说！”林晓棠挽住她的胳膊，晃来晃去，“我都等了一上午了！快说快说！”

夏星眠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一边走一边跟她讲。林晓棠听得眼睛发亮，时不时发出惊叹声，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还意犹未尽地说：“下次去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看年糕！”

夏星眠笑了笑，没说话。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里面存着沈清砚的微信。

她忽然觉得，这个周末，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