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下学期的日子过得格外漫长。姜梓渝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泡在图书馆的时间越来越长,成绩也一路名列前茅。她加入了学校的文学社,开始尝试写短篇小说,把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都藏进了故事里的字里行间。
偶尔在校园里遇到严浩翔和林薇,她会笑着打招呼,然后迅速走开。她学会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学会了在提起严浩翔时语气平淡,学会了把那份汹涌的喜欢压在心底,假装它从未存在过。
严浩翔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疏远。有一次他在食堂遇到她,端着餐盘坐在她对面,犹豫着开口:“梓渝,我们……是不是很久没好好说话了?”
姜梓渝扒着碗里的饭,头也不抬:“最近挺忙的,文学社有很多活动。”
“我和林薇……”严浩翔想说什么,却被姜梓渝打断。
“挺好的啊,看你们经常在一起。”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她很漂亮,也很优秀,你们很般配。”
严浩翔看着她眼里的笑容,那笑容很明亮,却不像以前那样会弯到眼底。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低声说了句:“你也别太累了。”
那天之后,他们之间的联系更少了。严浩翔忙于专业课和恋爱,姜梓渝沉浸在学习和写作中,曾经形影不离的两人,渐渐走上了不同的轨道。梧桐道上再也看不到他们并肩散步的身影,食堂里那个熟悉的位置,永远只有姜梓渝一个人。
大二上学期期末,严浩翔突然给姜梓渝发消息:“出来聊聊吗?在老地方。”老地方指的是图书馆后面的梧桐树下,那是他们高中时经常一起背书的地方。
姜梓渝犹豫了很久,还是去了。严浩翔站在树下,背对着她,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眼眶有些红,头发也乱糟糟的。
“怎么了?”姜梓渝小心翼翼地问,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和林薇分手了。”严浩翔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和失落,“我们……不合适。”
姜梓渝愣住了,没想到会听到这个消息。她看着严浩翔落寞的表情,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心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不该有的窃喜。
“为什么?”她轻声问。
“她想要的是轰轰烈烈的爱情,可我好像……更习惯平淡的陪伴。”严浩翔苦笑了一下,“她说我不够在乎她,可我只是觉得,很多事不用说出来,放在心里就好。”他顿了顿,看向姜梓渝,“就像以前,我以为你都懂的。”
姜梓渝的心猛地一揪。是啊,以前她都懂。他皱一下眉,她就知道他解不出题了;他摸一下肚子,她就知道他饿了;他说“还行”,她就知道他其实很开心。可现在,这份懂得,却成了刺向她的刀。
“感情的事,本来就很难说清楚。”姜梓渝移开目光,不敢看他的眼睛,“别太难过了,也许分开对你们都好。”
严浩翔看着她疏离的表情,突然问:“梓渝,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因为我没告诉你就谈恋爱了?”
“没有。”姜梓渝摇摇头,声音很轻,“那是你的自由,我为什么要生气?”
“可你变了。”严浩翔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急切,“你以前不会对我这么冷淡的。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最好的朋友”这几个字再次刺痛了姜梓渝。她抬起头,看着严浩翔的眼睛,眼眶突然红了:“严浩翔,最好的朋友不会在我满心期待的时候,告诉我他交了女朋友;最好的朋友不会让我看着他对别人好,还要装作毫不在意;最好的朋友……不会不懂我心里的想法。”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严浩翔被她的话惊得愣住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姜梓渝,带着刺,却又那么脆弱。
“我……”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一直以为姜梓渝会永远在原地等他,像以前一样包容他的一切,却忘了她也会难过,也会受伤。
那晚的风很冷,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两人站在树下,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姜梓渝先开了口:“很晚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她转身离开时,脚步有些快,像是在逃离什么。严浩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风。他这才发现,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严浩翔分手后消沉了很久。他不再泡在实验室,也很少去篮球场,常常一个人坐在宿舍里发呆。室友张远看不下去,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再说了,你不是还有姜梓渝吗?她对你多好啊。”
严浩翔这才意识到,在他和林薇谈恋爱的这段时间里,他忽略了姜梓渝太多。他想起她在军训时递来的绿豆汤,想起她在他熬夜编程时送来的热牛奶,想起她在他生病时跑前跑后的身影,心里一阵愧疚。
他开始尝试重新接近姜梓渝,约她去食堂吃饭,帮她抢选修课名额,却发现姜梓渝总是礼貌地拒绝。她会笑着说“谢谢,我约了室友”,或者“不用啦,我自己能搞定”,语气客气又疏离,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他挡在了外面。
大二的暑假,姜梓渝没有回家,留在上海参加了一个文学夏令营。严浩翔回家时,路过她家,看到她房间的窗户紧闭着,心里空落落的。姜妈妈看到他,笑着打招呼:“浩翔回来啦?梓渝在上海参加活动呢,说要多学点东西。”
“阿姨,她……还好吗?”严浩翔犹豫着问。
“挺好的,就是很少提你了。”姜妈妈叹了口气,“以前啊,三句话不离你,现在电话里都是说学习、说朋友,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严浩翔摇摇头,心里却更加不是滋味。他以为的“最好的朋友”,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悄悄退出了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