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寒假，他们一起坐火车回家。车厢里暖气很足，严浩翔靠在窗边看风景，姜梓渝在旁边写日记。火车穿过隧道时，车厢里瞬间陷入黑暗，姜梓渝下意识地抓住了严浩翔的胳膊。
“别怕，很快就出去了。”严浩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没有抽回手，任由她抓着，直到火车驶出隧道，阳光重新洒满车厢。
姜梓渝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脸颊微微发烫：“谢……谢谢。”她低下头，假装继续写日记，却一个字也写不进去。刚才触碰到他手臂的触感还留在指尖，温热而坚实。
“下学期有个编程大赛，我打算参加。”严浩翔突然开口，目光依然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可能会很忙。”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似乎怕因为比赛而忽略了她。
“那很好啊，”姜梓渝抬起头，眼里闪烁着鼓励的光芒，“我相信你一定能拿奖。”她真心为他感到高兴，他对编程的热爱和天赋，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严浩翔转过头看她，眼神认真：“比赛结束后，我有话想跟你说。”他的语气很郑重，让姜梓渝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隐隐猜到了什么，心里既期待又紧张，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整个寒假，姜梓渝都心神不宁。严浩翔说的话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让她忍不住想象着各种可能。她偷偷试穿了新买的裙子，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想象着严浩翔看到她时的表情。她甚至在日记本上写了又改，练习着可能会说的话，却始终没有勇气真正说出口。
开学后，严浩翔果然全身心投入到编程大赛中。他常常在实验室待到凌晨才回宿舍。姜梓渝每天晚上都会给他发消息，提醒他早点休息，却总是等到深夜才能收到一句简短的“刚回”。她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字，心里既心疼又失落，却还是强打起精神回复：“记得喝牛奶，别空腹睡觉。”
编程大赛决赛那天，姜梓渝特意买了束向日葵，站在赛场外等他。向日葵的花瓣金灿灿的，像极了严浩翔眼里的光芒。她站在树荫下，看着陆续走出赛场的学生，手心都攥出了汗。当严浩翔和队友笑着走出来时，她立刻举起向日葵，用力挥了挥手。
“怎么样？”姜梓渝跑过去，把花递到他手里。严浩翔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却难掩眼底的兴奋。
“应该能拿奖。”他接过向日葵，低头闻了闻，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等结果出来，请你吃大餐。”
姜梓渝看着他疲惫却明亮的眼睛，点了点头：“好，我等着。”她心里的期待更甚，那个“比赛结束后要说的话”，终于要揭晓了吗？
然而结果公布那天，严浩翔却带来了另一个消息。他在庆祝宴上喝了点酒，脸颊微红地拉着姜梓渝走到角落，声音带着一丝犹豫：“梓渝，我……交女朋友了。”
姜梓渝感觉整个世界都瞬间安静了。耳边的喧闹声、碰杯声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严浩翔的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她看着他眼里闪烁的光芒，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属于恋爱中的少年的光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是吗？”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干涩得厉害，“是谁啊？我认识吗？”
“是计算机系的学姐，叫林薇，上次编程大赛她帮了我们很多。”严浩翔说起那个名字时，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她很厉害，也很懂我。”
姜梓渝低下头，看着自己捏皱的衣角，鼻尖突然一阵发酸。原来他说的“有话想跟你说”，不是告白，而是通知她这个消息。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期待，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那……恭喜你啊。”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什么时候带来让我见见？”
严浩翔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异样，笑着点头：“等下次一起吃饭吧。”他转身要回宴会厅时，又回过头补充了一句，“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梓渝。”
“最好的朋友”这五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姜梓渝的心里。她站在原地，看着严浩翔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吹得她鼻尖更酸，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姜梓渝把自己关在宿舍里，翻出了那本写满心事的日记。从小学三年级的“严浩翔今天帮我赶走了欺负人的男生”，到高中的“他把伞倾向我这边，自己半边肩膀都湿了”，再到大学的“他说我觉得好听就够了”，一字一句，都是她小心翼翼收藏的心动。可现在，这些文字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刃，割得她心口生疼。
她和严浩翔的联系渐渐变少了。严浩翔忙着和林薇约会，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参加社团活动，朋友圈里开始出现两人的合照。姜梓渝每次看到，都会下意识地划过，却又忍不住反复点开，放大照片里严浩翔的笑容，然后默默关掉手机，胸口闷得发慌。
周五晚上的糖醋排骨，她再也没去排队了。食堂里那个熟悉的位置，常常空着。有一次她去打饭，远远看到严浩翔和林薇坐在一起，林薇正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给严浩翔，而严浩翔笑着接了过去。那是他从小就不爱吃的青菜，却愿意接受另一个女生的投喂。姜梓渝立刻转身，端着餐盘躲到了角落，一口饭也咽不下去。
寒假回家，两人在老槐树下偶遇。严浩翔提着给林薇买的礼物，看到姜梓渝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放假啦？”
“嗯。”姜梓渝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礼物盒上，那是家附近最有名的甜品店的包装，“给林薇买的？”
“嗯，她喜欢吃这家的泡芙。”严浩翔挠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最近还好吗？感觉你好像瘦了。”
姜梓渝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笑了笑：“挺好的，学习忙而已。”她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失落，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还在在意。
两人站在树下聊了几句，气氛却有些尴尬。曾经无话不谈的青梅竹马，如今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姜梓渝看着严浩翔，突然发现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他还是会在说话时下意识地挠头，还是会在提到喜欢的东西时眼里发光，只是那份光芒，不再为她而亮了。
“我先回家了，我妈等着我吃饭呢。”姜梓渝率先打破沉默，转身往家走。她不敢回头，怕看到严浩翔转身离开的背影，更怕自己忍不住掉眼泪。
走到巷口时，她听到严浩翔在身后喊她：“梓渝！”她停下脚步，却没回头。严浩翔快步追上来，递给她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给你的，新年礼物。”
姜梓渝接过盒子，指尖触碰到他的温度，心里一颤。她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快步跑回了家。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眼泪终于汹涌而出。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钢笔，笔身上刻着她的名字。那是她之前在文具店多看了几眼的款式，没想到他记住了。可这份记得，却让她更加难过。他记得她的喜好，却不懂她的心意；他把她当最好的朋友，却不知道她想要的从来不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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