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生遇到过很多人,他们如同指尖的烟火,忽明忽暗,而你不同,你如北斗,闪耀我整个人生。
—— 扶南
——
九月的大雨来的异常凶猛,像是颓然落下的山洪一滴一滴打在了人心里。空气涨涨的半透明,在窗上腾起了一层轻雾。
“小姑娘,这是要去演唱会吗?”
“是啊,您是怎么知道的?”
“害,我今天拉了三趟都是去这个地的。”
出租车司机很和善,笑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看的让人生心欢喜,一路上倒也聊的融洽。
不过多久,车子转了下一个路口竟遇上了堵车。大大小小的车子拥挤着,像只拓步的蜗牛般慢慢的向前移动着。
人潮喧嚣,我素不喜吵杂,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耳机,播放了一较轻快的歌曲。雨越发大了起来,淅淅沥沥的打在车窗的玻璃上。
透过天窗我望了望天,灰蒙蒙的一片,唯有偶尔几片白云飘过。倒像是老式电视机里循环播放的无彩画面。恍然间,我想起五年前的夏天,雨也是这般大。
我也是在那个时候遇见他的。
那个少年,被我深埋心底的少年。
那是个夏天,太阳照在青葱的大树上,又从叶子的间隙里穿出来,叶子被晒得微微卷起,蝉声吟唱,与孩童们朗朗的读书声交织着,构成美好的夏日盛曲。
公交车上人满为患,我抱紧了自己的书包拉着扶手,随着人流被撞的左摇右晃。唯有耳中悦耳的MP3带给我一丝慰藉。
突然,一只手扶上我的肩,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态度把我拉入他的怀中。我惊鄂的抬头,猝不及防撞入了少年似笑非笑的眼眸。
顶着我炽热的目光,他突然伸出手,将我左耳上的耳机带在了自己耳朵上。见我下意识的往后退去,他见我羞愧的样子,忍不住咧开嘴笑了一下。
那一笑啊,真是天地万物都失色,星光好像揉碎了跌进他的眼眶,万般生灵在我眼中都不及一个边伯贤。
他转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窗外,唯有微红的耳尖暴露了他全部思绪。我望向少年令人心动的侧脸,心脏在此刻剧烈跳动,与胸腔发出共鸣。
我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往事历历在目,公交车上少年微微上扬的嘴角和不带世俗气味的洗衣服味道是我17岁的日月里最美的风景。
——
等到车流恢复畅通时,天已经放了晴,我透过窗玻璃望向天边,夕阳的余辉照的整个大地金灿灿,这般好光景却又叫我想起了他。
那般温暖的午后,那样美好的他,可我的心却如冬天冰湖一般冷。
“想要当一个偶像,就必须分手。”
“不……不行,我爱她。”
“爱能当饭吃吗,粉丝们是不会允许她们的爱豆有了女朋友的。”
“梦想与爱情之间,你必须做个选择。”
躲在墙后的我已经听不下去了,眼泪在眶内打转,喉咙里嘶哑的哭声就快压抑不住,经纪人的话像一把榔头般敲醒了我们,梦想与我之间,边伯贤只能选一个。
经纪人走后,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沉思了许久许久。最后我望向墙上的照片,那是边伯贤第一次赢了学校的歌唱比赛时我帮他拍的。
你看,他那时笑的多好看啊。
我还记得那时他对我说:
“我的梦想是有一天能够站上更大更好的舞台去唱歌”
“我要做舞台上最闪亮的那颗星。”
你看,他多欢喜,我又怎忍心让他放弃梦想而选我,我怎么可以做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我的少年,应该万丈光芒。
等到边伯贤回家时,我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搭上了去往异国的飞机,照片衣服我一件不落,半点念想也没留给他。
只有书桌的那张轻小纸条上面刻着我娟秀的字体,那三个字苍白无力又让人绝望。
“对不起。”
对不起,未曾告知你便用这种方式离开。
我想,你此时一定在失声痛哭。
但是对不起,我只能亲手将你推开。
——
等到了演唱会的地点,天已经尽数黑了,天空上浓郁的黑雾遮住了月亮,只有几颗孤星在寂寥的夜空下散发出微落的光。
当我坐灯火通明的大厅,当我听见粉丝们排山倒海势的叫喊声,当我再次望见他熟悉的音容相貌。
回忆如海水争先恐后的涌入我的脑中。
我记得他说过:“我爱你。”
“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将我们分开。”
可是……是我先放手的啊……
后来的我渐渐成年,越来越不喜欢躁动的歌,那些冲撞神经的乐符,再也唤不醒曾经那颗热血翻滚炙热跳动的心,哀莫大于心死。
照耀我生命的灯火在一次次微弱的跳动中终究熄灭了,只剩我独自被留在黑暗里,无助而恐慌地寻觅着出口。
他涵纳了我全部的感情,好像只要回忆轻挠一下,我的心里就山崩地裂。
我也曾对着日出日落许愿 希望你永远在我身边。
真遗憾啊。
还没有同你一起看过万物复苏的初春。陪你度过漫长热烈的盛夏,一起走一走深秋的枫叶林,也没有机会带着厚围巾和帽子拉着你的手,在大雪纷飞里憧憬未来。
我多想穿过人海,拥抱你。
就像你当初穿过人群朝我奔来时一样。
但还是算了,这辈子就放过你。
下辈子,记得带我回家……
风吹过,走起我额间的发丝,吹散我们的回忆。
吹走我们曾经的一切。
过去变成曾经,曾经再也回不去。
风起了,我们的故事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