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长信王府,万籁俱寂,唯有寒风卷着残叶,在高墙深院间穿梭,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王府西侧的药房内,案上一盏羊角灯笼静静燃着,昏黄的光晕洒在案面,将沈卿低头整理药材的身影拉得绵长。
俞浅浅守在一旁,她看着沈卿指尖那颗圆润的药丸,不由想起现代看过的古言小说,“这是不是就是小说里常说的假死药?”
王府戒备森严,门禁重重,她们两个弱女子想要离开,无异于痴人说梦。
在她看来,唯有假死,再趁机偷运出府,才是唯一的脱身之法。
“假死?”沈卿捏着药丸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俞浅浅,眼底闪过几分错愕,随即摇了摇头。
“不是假死药?”俞浅浅闻言也是一愣,好奇道:“那我们怎么离开王府?”
“光明正大的走出去啊!”沈卿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纸包。
她揭开身旁宫灯的灯罩,手腕轻扬,将纸包中的药粉尽数朝着烛火洒去。
那是她制作的迷魂药粉,无色无味,药性极强,只需少许,便能让人瞬间晕厥,半个时辰内不会苏醒。
下一瞬,奇异的一幕发生,烛火接触到药粉后,并未熄灭,反而猛地窜起一缕火苗,一股淡淡的草木香随即弥散在药房内。
俞浅浅只吸进一口,便觉得四肢百骸泛起一股酸软无力感,脑袋昏沉发胀,眼前阵阵发黑,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
沈卿早有准备,立刻将手中药丸塞进俞浅浅口中,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苦却醒神的气息,顺着咽喉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过片刻,沉重的眩晕感散去大半,思绪恢复了几分清明,浑身的绵软感也减轻了许多。
沈卿见她气色好转,拿起那盏冒着迷烟的灯笼,朝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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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俞浅浅紧紧跟在沈卿身后,便见平日里巡逻不断的守卫,此刻已全都东倒西歪地晕厥在地。
有的靠在廊柱上,有的直接瘫在青石板上,个个面色平静,呼吸均匀,没有一人能阻拦她们的脚步。
俞浅浅一路提心吊胆,却又无比顺利地穿过层层庭院,很快便走到了长信王府的朱红大门前。
厚重的大门紧闭,门前值守的两名守卫也早已倒在一旁,昏死过去。
俞浅浅看着近在咫尺的出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连忙伸手,准备与沈卿一同推开这扇困住她们的牢笼。
就在两人刚推开大门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嘶哑又急切的呼唤,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慌乱,“沈……南歌!”
沈卿的动作骤然顿住,缓缓回头望去。
只见夜色中,齐旻脚步踉跄着朝着这边跑来,他头发散乱,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的右手手掌紧紧攥着,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不断滴落,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一路延伸而来。
想来是为了抵挡迷药的药性,强行保持清醒,而划伤了自己的掌心。
俞浅浅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抓住沈卿的衣角。
沈卿看了一眼神情紧张的俞浅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随后,沈卿提着灯笼,一步步朝着齐旻走去。
随着灯笼不断靠近,齐旻本就强撑着的身体,再也抵挡不住药性的侵袭,踉跄着单膝跪地。
沈卿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将灯笼轻轻放在脚边,昏黄的灯光映亮了齐旻苍白的脸。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蹲下身,伸手拉起他受伤的右手,掰开他攥紧的手指,只见掌心一道深深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还在不断涌出。
她从袖中掏出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掉掌心的血迹,随后拿出随身携带的疗伤药膏,均匀涂抹在伤口上。
为齐旻包扎好伤口后,沈卿缓缓站起身,弯腰拿起脚边的灯笼,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齐旻猛地抬起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抓住了沈卿的衣角,指节用力。
齐旻抬头看向沈卿,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盛满了疯狂的偏执,“不许走。”
“可我,不愿浅浅受到伤害。”沈卿垂眸,看着他攥紧衣角的手,“她很重要。”1
完了……浅浅要被恨死了……
话音落下,沈卿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抬手一挥,锋利的刀刃瞬间划断了被齐旻攥住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