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卷着静云轩外的落叶簌簌作响,殿内烛火昏黄,暖意融融,与殿外的寒凉格格不入。
齐旻披着狐裘,立在静云轩的廊柱阴影里,一双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殿内两道相依的身影,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阴郁。
殿内,沈卿与俞浅浅并肩坐在小案旁,两人头挨得极近,低声说着什么,彼此眼神交汇间,藏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亲近。
沈卿的神情格外柔和,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松弛与亲近。
齐旻的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刺骨的痛感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戾气。
他早已将沈卿视作自己的所有物。
在他看来,她的目光、她的温柔、她的一切,都只能属于他一人,旁人分毫都不能沾染。
不过是王府里一个卑贱粗使侍女,命如草芥,随手便可碾死,凭什么能得到沈卿的温柔相待,凭什么能拥有他不曾拥有的亲近?
“那个侍女……”齐旻声音低沉冷冽,不带一丝温度,字字透着狠绝,“让她离沈娘子远一些,永远……别再出现在沈娘子面前。”
顾及到眼前的【观众】,齐旻没有将话说的太过直白,只是在‘永远’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是,”站在他身后的赵询心头一凛,他跟随齐旻多年,自然看出了齐旻眼中的杀意。
“此事,莫要让沈娘子知晓,”齐旻垂眸摩挲着指尖,语气轻淡得如同碾死一只蝼蚁。
俞浅浅的死,必须是一场无声无息的意外。
赵询躬身领命,压低了身形,悄无声息地退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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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小径昏暗冷清,只有零星的灯笼散着微弱的光,树影婆娑,张牙舞爪,透着几分阴森。
俞浅浅裹紧了身上单薄的侍女服,脚步匆匆,丝毫没有察觉危险正在靠近。
刚走到池塘边,身后突然窜出一道蒙面黑影,不等俞浅浅反应,一双有力的大手便狠狠推在她的后背。
“噗通!”
俞浅浅落入冰冷的池塘中,刺骨的池水瞬间将她包裹,口鼻被池水灌满,窒息感汹涌而来。
她扑腾着双手,想要浮出水面,可脚踝却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狠狠将她往水底拽,摆明了要置她于死地。
俞浅浅没有惊慌,她憋着一口气,猛地潜入冰冷的池水中,凭着水下模糊的触感,精准摸到攥着自己脚踝的那只手,迅速从衣襟内侧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
这是她刚穿越过来,为了自保,用身边仅有的材料自制的辣椒水。
俞浅浅闭上双眼,对准黑影的方向,将瓷瓶里的辣椒水全数泼了出去。
黑影发出一声闷痛,下意识松开了攥着俞浅浅脚踝的手,捂着眼睛在水中痛苦挣扎。
俞浅浅抓住机会,拼尽全身力气朝着岸边游去,手脚并用地爬上塘岸。
俞浅浅浑身湿透,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冷风一吹,冻得她浑身瑟瑟发抖,牙齿不住打颤。
可她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只拼尽全力朝着静云轩狂奔。
终于,她冲到了静云轩。
俞浅浅一把推开殿门,跌跌撞撞地扑到沈卿面前,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眼泪混合着水珠往下掉。
“有人要杀我!”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口喘着粗气,却依旧强忍着恐惧,条理清晰地快速说明经过,“刚才在池塘边,突然有人把我推下水,还有人在水里抓着我的腿,往池底拽,要不是我带了辣椒水,根本活不下来!”
“我们跑吧?离开这里,离开长信王府,”她大口喘着气,紧紧抓住沈卿的手,指尖冰凉。
驱赶周遭的守卫,下手精准狠绝,安排得如此缜密,绝不是普通侍卫或侍女能做出来的事,定然是王府里的掌权者要她死。
纵使今日能侥幸逃过,明日、后日,总有一日她会死无葬身之地。
听着俞浅浅的叙述,沈卿瞬间便明白了一切,她没有丝毫犹豫,紧紧握住俞浅浅冰凉的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