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座断桥,桥身覆着薄霜般的微光,裂痕间缠绕着几缕缥缈的雾气。
桥下是泛着琉璃般流光的湖水,如幻境般迷离,将断桥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
断桥尽头,立着两只鸳鸯石像,羽翼雕刻得栩栩如生,此刻正紧闭双眸,静默守护着身后的结界。
而断桥之上,纪伯宰正牵着天枢的手,两人并肩踩着湖面缓步前行。
每一步落下,两人脚下便会凭空冒出一方石阶,铺成一条通往湖心姻缘石的小径。
勋名瞳孔骤缩,眼中瞬间涌上浓烈的恐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想也不想,抬脚便要追上去。
可刚靠近断桥,一道无形的屏障便骤然浮现,带着磅礴的灵力,狠狠将他弹了回去!
勋名踉跄着后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喉头涌上一丝腥甜。
“禁止外人擅入有情界!退下!”鸳鸯石像猛地睁开双眼,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她是我的妻!”勋名捂着胸口,厉声嘶吼,声音因急切而沙哑,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愤怒。
“禁止外人擅入有情界!退下!”鸳鸯石像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辩解,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冰冷的禁令。
再多的辩解都是徒劳。
勋名不再言语,眼底只剩下决绝,他凝聚全身灵力,一次次朝着那道无形的结界狠狠撞去!
灵力碰撞的巨响震耳欲聋,他的衣衫被灵力撕裂,嘴角渗出血丝,可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只想冲破这该死的屏障,追上他的殿下。
可那结界坚不可摧,他每一次撞击,都只换来更深的疼痛与更远的距离。
直到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随着纪伯宰一同走到湖心,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彻底脱离了他的视线。
“别离开我……殿下!”勋名双目猩红。
浑身灵力耗尽,勋名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冰冷的结界缓缓滑落在地,颓然跌坐。
他抬手想要触碰那道身影,指尖却只摸到冰凉的结界,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忽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探上他的眉心,带着熟悉的清浅香气。
“勋名!”那声音温柔而急切,是他刻在骨血里的牵挂。
勋名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正对上少女满是关切的眼眸,那双眼眸清澈如泉,映着他狼狈的模样。
“殿下……”他声音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勋名,醒醒!”少女启唇,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急切,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眉心。
勋名一愣,下一秒,周遭的世界陡然破裂,琉璃湖水、断桥石像都如墨汁遇水般晕开,渐渐消散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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勋名猛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布满冷汗,发丝黏在皮肤上,带着一丝凉意。
映入眼帘的,一双写满担忧的眸子,睫羽轻颤,正紧紧盯着他。
“做噩梦了么?”沈卿拿着一方素白帕子,轻轻为他擦拭着额头的汗水,指尖的温度微凉,却让他瞬间安定了几分。
“殿下……”勋名紧紧盯着眼前的人,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怕下一秒她便会消失在眼前。
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可那绝望与无助的感觉,却真实得仿佛烙印在骨髓里。
“我在,”沈卿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心的温热透过肌肤传递过来,“勋名,我在。”
感受着掌心真切的温热与触感,勋名混沌的意识终于彻底清醒。
“殿下!”勋名猛地起身,一把将沈卿紧紧拉入怀中,手臂用力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下。
沈卿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
她抿了抿唇,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歉意:“抱歉,我方才……”
方才为了阻止他伤害博语岚,她不得不出手将他打晕,想来他醒来后定会不悦。
“殿下永远不需要向我道歉。”勋名抬手捂住她的唇,“我知道,殿下做事,自有道理。”
没关系。
他在心里默默想。
即便她是为了纪伯宰而来,又如何?
即便他不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又如何?
只要……杀光殿下心目中,所有比他重要的人,他自然会成为殿下心目中,唯一且最重要的人。
这个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带着冰冷的偏执与疯狂,却被他很好地掩藏在温柔的拥抱之下。
勋名收紧手臂,将脸埋得更深,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香气,眼底是无人察觉的幽暗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