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梵星：石族秘辛

大堂内的寂静，浓稠得仿佛能凝固成实质。

　　烛火在铜灯台上不安地跳跃，将众人的影子在青石地面上拉得忽长忽短，晃动间带着几分诡异的凝滞。

　　沈卿看着梵樾攥紧妖丹、指节泛白的手，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痛色与纠结，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不过是揭开过往的序幕而已。

　　她缓缓起身，墨裙曳地，踏出细碎的声响，一步步走到大堂中央。

　　沈卿目光如洗，掠过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庞，最终定格在瘫坐在地的藏山身上。

　　“我听石族人说，石族生来就比别的妖族力量更大，而你更是其中翘楚，一出生就怪力无穷，年幼的你无法掌控，时常会失控发狂，伤到身边的族人。”

　　她顿了顿，看着藏山猛地瑟缩了一下的肩膀，继续道：“你既非出自本心，恶意伤人，也算情有可原。若能求得受害者的谅解，我想，梵樾也未必会苛责于你。”

　　“倒是族长大人……”沈卿抬眸看向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的藏父，眸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嘲讽。

　　“既知晓藏山失控伤人，为何不施救？是觉得那少年伤势过重，救不活了？”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还是说，你觉得那少年死了，就再也没有人知道石族当年的龌龊事了？”

　　藏父身形剧烈摇晃，脸上血色尽褪，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十年前妖族杀戮四起，不少族类被虎妖所灭。”沈卿的声音带着几分悠远，仿佛在诉说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石族为躲避虎族追杀，四处迁徙，途经一上古遗族的居所。”

　　“那遗族已被灭族，只剩一个少年守在族人的坟冢前，不准外人靠近。”

　　“恰逢此时，石族突患害疾，骨软如泥，无法直立，更别提继续迁徙避祸。”

　　“也就是在那时，藏山的狂症发作，将那个守坟的少年打得重伤濒死。”沈卿的目光再次落在藏父身上，“而族长大人选择了放任不管，眼睁睁看着那少年在痛苦中挣扎，对吗？”

　　沈卿轻笑道，笑声里满是冷意：“是为了，日后再无人知晓石族挖坟取骨、以骨治骨的丑事了，对吗？”

　　“那上古遗族……是哪一族？”梵樾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浑身颤抖得愈发厉害，他猛地抬头看向沈卿，眼底满是绝望的希冀，仿佛盼着从她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藏山也猛地抬起头，看向梵樾的眼神里，满是羞愧、无措与深深的自责。

　　“别急，故事还没完。”沈卿叹了口气，正要继续开口，可看着颤抖的梵樾，终究没有直接吐出‘白泽族’三个字，“那上古遗族被挖坟、食骨，因而生怨，搅得石族不得安宁，石族只得再次迁徙，最终定居于此。”

　　“但怨气却一路跟到了这里，久久不散，石族为了镇压怨气，便在石林中竖起了镇魂石柱。”

　　梵樾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满口的血腥味，却浑然不觉，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窒息。

　　“这些都是奇风告诉我的。”沈卿看向梵樾，“现在，你可以去见他了。”

　　顿了顿，沈卿补充道：“你可以善良，可以选择原谅，也可以抱着‘期盼他能放下仇恨，这样才是为他好’的想法……”

　　“但是……”她加重了语气，目光直直望进梵樾眼底，“不要在他面前说这些话。”

　　“你不是他。”沈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掷地有声，“未经他人苦，莫劝人大度。”

　　“身为皓月殿主的你的所有‘劝说’，在他看来，都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高高在上，是对他所有苦难的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