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城的青石板路被往来行人踏得温润,两侧商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扫码支付的提示音与小贩的叫卖声交织,勾勒出一派鲜活热闹的市井图景。
白烁一手捧着冒热气的烤冷面,另一手捏着杯珍珠奶茶,吸管搅动时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茯苓走在她身侧,指尖捏着冰气泡水的杯身,水珠顺着玻璃壁滑下,她小口啜饮着,目光扫过眼前的高楼商铺,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记忆里的宁安城,还是青瓦矮屋、车马缓慢的模样,如今竟看不出半分旧痕了。”茯苓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物是人非的感慨。
“旧痕虽没了,但百姓的日子却越过越好了。”白烁双眸含笑望着不远处嬉闹的孩童、相携而行的夫妇,还有坐在街边摇着蒲扇闲谈的老人。
茯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一对老夫妻手牵手走进水果店,老板娘笑着递上刚切好的果盘。
不远处的广场上,几个老人正跟着音乐打太极,动作慢悠悠的,满是闲适。
茯苓眼底的怅然淡了些,“若爹看到这一幕,一定很欣慰。”她转头看向白烁,轻声道:“阿烁也想爹能早日见到这般景象吧?”
提到父亲,白烁的眼眶倏地一红,握着烤冷面的手紧了紧。
“既然如此……”茯苓往前凑了凑,语气急切起来,话到嘴边却被白烁打断。
“可我不能为了救爹,便眼睁睁看着阿曦置身险境。”白烁认真地望着茯苓,目光里满是疼惜。
茯苓的话卡在喉咙里,她垂眸盯着杯中的气泡不断上升、破裂,半晌没有说话。
白烁上前一步,轻轻握住茯苓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递过去。
“我知道阿曦想救爹,可我们是姐妹,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救爹从来不是阿曦一个人的事。”
“我虽然只是肉体凡胎,但这些日子也在努力修炼,努力变强,如今我已能使用灵力了,”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带着恳求:“所以,试着相信我、依赖我,可以么?”
“况且,若是爹醒过来,知晓阿曦为了救他,以身犯险,他一定会很自责、很难过。”
茯苓的睫毛轻轻颤动,眼中的执拗渐渐被动容取代。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茯苓开口打破了宁静:“你们接下来计划去何处集念?”
“我们打算去石族。”白烁咬了口烤冷面,语气轻快道。
“石族?”茯苓挑眉,有些意外。
“是阿卿的提议。”白烁解释道,“阿卿说,‘善’念出现在我的家乡,‘杀’念出现在天火的家乡,‘爱’念出现在慕九的家乡。”
“所以她猜测,最后两念或许与梵樾、藏山的家乡有关。”
“虽说,前三念的位置所在,可能只是巧合,但眼下预示画面还没出现,去石族碰碰运气也没什么损失。”
茯苓挑了挑眉,“听起来,倒更像是沈卿想让藏山返回石族的借口。”
“我也这么觉得,”白烁笑着点头,“据说藏山当年是跟家里吵了一架,赌气离开的,这么多年,从来没回去过。”
茯苓轻嗤一声,眼底却没什么厌恶,反而闪过一丝笑意,“倒是符合她的性格,总爱自顾自地当好人。”
话音刚落,一道冰凉的触感突然贴上她的脸颊,凉意瞬间窜入皮肤。
茯苓下意识惊呼一声,身体猛地后退半步,她抬手捂住脸颊,转头看去,就见沈卿笑眯眯地站在身后,手里捧着一杯冰奶茶,杯壁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沈卿歪着头,眼底满是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茯苓面色平静地抹去脸上残留的水渍,她瞥了眼沈卿,语气平淡:“只是实话实说。”
沈卿吸了一大口奶茶,满足地眯了眯眼,随即凑上前去,语气带着几分无辜:“干嘛这副冷冰冰的表情?还在怪我?给你下毒的是重昭,可不是我。”
她摊了摊手,“再说了,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你留下来,重昭担心失去记忆的你会伤害白烁,也选择留下来,皆大欢喜啊。”
沈卿顿了顿,挑眉反问:“还是说,你其实希望重昭回冷泉宫?”
茯苓垂下眼眸,指尖攥紧了手中的气泡水。
下一秒,她突然抬手,将冰凉的杯壁迅速贴向沈卿的脸颊,动作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嘶!”沈卿被冰得倒吸一口凉气,惊呼着后退半步,手中的奶茶都差点洒出来。
看着沈卿狼狈的模样,茯苓勾唇一笑,“礼尚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