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族的地界透着股原始而厚重的气息。
嶙峋怪石如猛兽蛰伏,表面布满青苔与岁月冲刷的纹路,一间间石屋依山而建,墙体由整块青石打磨拼接,缝隙间爬着浅绿的藤蔓,与周遭的苍劲古树融为一体。
参天古树枝繁叶茂,枝叶交错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叶隙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晃悠悠地随着风动。
藏山走在最前,衣袍的下摆被林间的风掀起一角,脚步看似沉稳,指尖却不自觉地蜷缩着。
白烁、沈卿、梵樾紧随其后。
很快,一处简洁明净的小院映入眼帘。
院墙由平整的青石块垒成,院内种着几株不知名的香草,香气清雅,院门口的石凳上还放着半筐刚采摘的野果。
藏山的脚步猛地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犹豫,既想推门而入,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绊着。
“藏山!”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略显沙哑的中年妇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藏山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般猛地回头,就见一个身材壮实的中年妇人朝着他跑来。
妇人眼角的皱纹因激动而舒展,眼神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正是他思念多年的母亲。
“娘!”藏山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先前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大步迎了上去。
藏母一把拉住他的手,粗糙的掌心带着常年劳作的厚茧,紧紧攥着他不放,指腹不停地摩挲着他的手背,像是要确认眼前的人不是幻觉。
“你这孩子,一走就是数年……”她哽咽着,另一只手抬起,抚摸着他的脸颊。
藏山任由母亲攥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与粗糙,喉间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娘,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藏母抹了把眼角的泪水,拉着他往院里走。
忽然藏母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转而急切地问道,“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因为知道族里出事了?”
藏山的心猛地一沉,神情瞬间变得紧张:“石族出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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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的厅堂内,陈设简洁而古朴,正中摆放着一张厚重的青石桌,四周是配套的石凳。
藏父坐在主位,他身形高大,面容刚毅,只是眉宇间满是愁绪,鬓角也添了几缕白发。
藏母坐在一旁,不停地给藏山夹菜,眼神始终黏在儿子身上。
藏山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神。
沈卿、白烁、梵樾分坐两侧,目光都集中在藏父身上。
藏父深吸一口气,低沉的声音在厅堂内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最近一个月,一到入夜,族里就会有族人失踪。”
“第二天,他们的尸身就会在后山的林子里被发现。”他顿了顿,指尖攥紧了石桌边缘,“死者俱是被凶手打碎全身筋骨后,折磨至死。”
藏山的肩膀猛地一颤,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连带着手臂的肌肉都微微紧绷着。
梵樾坐在沈卿身侧,面色沉静,听完藏父的话后,缓缓开口,“可否劳族长派人带我们去看看死者的尸身。”
“我们两个女孩子就不去了,”沈卿看向藏母,笑容温婉,“可否劳烦伯母带我们四处逛逛,说不定还能无意中发现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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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母带着两人走出厅堂,沿着石族的小径慢慢闲逛。
沈卿一边走,一边从袖中取出几枚伪装成石子、枯叶的微型监控,趁着抚摸墙边藤蔓、欣赏路边野果的间隙,不着痕迹地将之藏在石屋的墙角、古树的树洞里,还有巷口的石凳下方。
白烁则在一旁打掩护,时不时指着路边的奇花异草发问,吸引着藏母的注意力。
街上人烟稀少,偶尔有人路过,看到沈卿两人时,眼神里带着警惕与好奇。
藏母见此,叹了口气,“自从族人接连出事,大家就不敢轻易出门了,尤其是入夜后,家家户户都闭门锁窗,连灯都不敢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