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学堂坐落于天启城东南隅,青砖灰瓦连绵成片,透着百年学府的沉静。
学堂分作内院与外院,两院以一道紫藤缠绕的月洞门相隔,门内是墨香浸骨的幽静,门外是人声扰攘的热闹。
学堂的外院占地极广,三三两两的学子谈笑而行。
这里并不难进,多是天启城的贵胄公子们来这里混个名声,或者一些天赋差点的,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心有抱负之人,想着哪一天考入后院,从此飞黄腾达。
沈卿斜倚在窗框上,指尖捏着一支狼毫笔,正细细勾勒着窗外的人声鼎沸。
易文君身为影宗大小姐,又是景玉王侧妃,身份尊贵,想要踏入这外院,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洛青阳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看了半晌,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师妹不去寻师范们拜师么?”
想进学堂内院,需得被后院的师范们看中,收为亲传弟子。
便是皇子公主,没有真才实学,也只能在外院打转。
而只有进了后院,才能接近萧若风。
沈卿手上动作不停,“我的资质,师范们怕是看不上眼,与其被师范们三言两语打发回来,倒不如在这儿画我的画,落得清静。”
洛青阳沉默片刻,声音压得低了些,“我托人打听了,李先生今日会来外院讲学。”
北离八公子乃是李先生的弟子,他一来,八公子中怕是会有人露面。
沈卿画笔一顿,“这么说,今日去雕楼小筑的人很少了?”
【少年白马】李长生:“这丫头,我可是为了她才来前院讲学。”
洛青阳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眉头微蹙,“师妹不是一直想结识北离八公子么?”
“是父亲跟师兄说了什么吗?”沈卿忽然笑了,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她放下画笔,用丝帕擦了擦指尖的墨痕,“那便去听学吧。”
“不是师傅的意思。”洛青阳伸手拦住她,“我只是听说,是师妹主动提出想要进入学堂,我猜,师妹或许有自己的打算。”
沈卿抬眼望他,“这么说,师兄是为了我,特意去打听了李先生的行踪?”她眼中笑意蓦然真切几分,像是骤然绽放的玉兰,“那可得请师兄喝天启城最好的秋露白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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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驶在天启城的街道上,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轻响。
两侧的街贩高声叫卖着,冰糖葫芦的甜香、糖画的焦糖味、混着市井的喧嚣扑面而来。
白衣的世家郎君手摇折扇,与同伴谈笑而行,美貌的年轻姑娘们提着裙摆走过,梳着总角的小童举着糖葫芦,嬉笑着从马车旁跑过。
沈卿单手支着下颌,看向车窗外流动的街景,“我打听过李先生的讲学事迹。”
“前年李先生教得是寻踪之术,然后,便自己躲了起来,让满院的学子到处去寻他。”
“听说,李先生一直躲在后院的柳树上睡觉来着。”沈卿说到这儿,忍不住笑了,眼尾弯成了月牙。
“去年,李先生教静心,李先生寸手未抬,寸言未说,外院学子们亦是呆坐了一天。”
沈卿转回头,看着洛青阳,耸了耸肩,“李先生的讲学,太考验悟性了。”
“只是如此?”洛青阳抿了抿唇,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总觉得她这话不实。
沈卿忍不住笑了笑,眉眼舒展,带着几分坦诚,“好吧,我说实话,我是在躲萧若风。”
【少年白马】萧若风:“躲我?”
沈卿望着车窗外掠过的朱红楼阁,声音轻得像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他看我的时候,满眼的抗拒防备,像是我带着什么目的刻意接近他似的。”
她抬手将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他不自在,我也难受,倒不如少见些,省得彼此为难。”
【少年白马】雷梦杀:“哈哈,风七这是自作多情了。人家姑娘根本没把心思放你身上,你倒好,还在琢磨怎么保持距离。”
他的话里满是调侃,惹得其余一众名字都跟着冒出来,带着一串偷笑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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