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仑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后没多久,四周便腾起了浓雾。
起初只是洞口边缘渗出几缕白烟,像被揉碎的棉絮,轻飘飘地打着旋儿。
可不过转瞬的功夫,那雾气便以惊人的速度漫延开来,从石壁的缝隙里、从藤蔓的褶皱间涌出来,眨眼就漫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海。
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牛乳,伸手不见五指,连近在咫尺的石壁都隐在雾里,只剩模糊的轮廓。
沈卿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雾气钻进鼻腔,带着潮湿的土腥气。
她摸索着扶住身旁的石壁,掌心贴着冰冷的岩石,试图在这片混沌里找到方向。
浓雾像是没有边界的迷宫,脚下的路变得模糊不清,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着,裙摆被草叶上的露水打湿,沉甸甸地贴在小腿上。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偶尔踩断枯枝的轻响,在雾中荡开微不足道的涟漪。
眼前始终是一片单调的纯白,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白雾抹去了色彩与轮廓,只剩下她一个人在无尽的虚无里漂泊。
沈卿索性不再挣扎,她坐在地上,蜷起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短暂地闭上眼,连指尖都懒得再动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半个时辰,沈卿几乎要在雾里盹过去时,忽然听见“轰”的一声闷响。
一股巨大的气浪猛地撞了过来。
沈卿被气浪掀得晃了晃,她抬头望向气浪传来的方向,那里的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隐约能看到熟悉的飞檐翘角。
沈卿心中一喜,拔腿便朝着那个方向奔去,裙摆扫过刚露出的地面,带起一阵尘土。
奔至近前,映入眼帘的是缉妖司的议事厅,只是此刻的议事厅不复往日的庄严肃穆,门窗碎裂,梁柱上裂痕遍布,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有一个小小的拨浪鼓,只是鼓面被硬生生戳破了一个不规则的洞。1
我去,这拨浪鼓有问题啊
再抬眼,文潇半靠在卓翼宸怀里,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刺目的鲜血。
卓翼宸则一手扶着她,另一手紧握着长剑,剑身泛着冷冽的光,剑尖直指前方。
而在他们对面,离仑虚弱的以手撑地,他的手背的皮肤皱缩如老树皮,深褐色的纹路像蛛网般蔓延。
离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背,那干枯的模样让他眼底掠过一丝强烈的厌恶。
他猛地拢紧玄色长袍,将所有裸露的肌肤严严实实地裹在衣料里。
赵远舟站在不远处,他盯着离仑身上的变化,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众人听到了沈卿奔来的脚步声,纷纷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阿卿!”文潇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卿没说话,快步走到文潇面前,指尖迅速捻出一颗莹白的伤药,动作快而稳地塞进她嘴里。
紧接着,沈卿转过身,径直走向离仑。
此时的离仑周身已燃起细碎的星火,伴随着枯木断裂的声音,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沈卿抽出匕首,划破自己的手腕,莹白的肌肤裂开一道细缝,鲜红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
她将流血的手腕递向离仑,离仑却猛地挥开她的手,“滚开!”他的声音里满是抗拒。
又要来蛊惑他了么?
用牺牲来博取同情,用温柔来编织罗网。
虚伪的白泽神女,用这些看似无私的举动,来换取他的信任,好达成那些藏在温柔面具下的算计。
他才不会上当,绝不会。27
他的存在对于苍生来说本身就罪大恶极,因为他不会为她的姐妹留下,那他的姐妹就会灭世。她还是自我毁灭吧,既然舍不得伤害妹妹,就自我毁灭放过苍生。从未见过如此伪圣母的。女主太可怕了,心让人齿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