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山庄偏堂内,暮色从破败窗棂渗进来。
文潇与裴思婧斜倚在褪色的梨木凳上,两人肩头相靠,苍白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易碎的素瓷。
文潇垂着眼,颈间蔓延的红疹如血色藤蔓,在苍白如纸的面颊上洇开几缕绯红。
裴思婧的情况更甚,往日里顾盼生辉的杏眼此刻半阖着,唇瓣干裂,连额角碎发下都透出点点腥红。
白玖用手帕不停地给两人擦额头上的冷汗,又给她探脉搏,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青耕身旁,面容清秀的白衣青年攥着衣角,愧疚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
而在房间角落,蜚躺在锦垫上,满头雪白长发如瀑铺展,他阖着眼睫,苍白的面容在烛火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仿佛一尊毫无生气的瓷像。
“白玖,你离我远点……”裴思婧费力地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少年。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伸过来,轻轻拿过白玖手中的帕子。
英磊高大的身影覆过来,稳稳地扶住裴思婧晃荡的身子,“我是半神半妖,有神族的血统,应该没事。小玖你离远点,我来照顾裴大人。”
白玖急着说道:“我也没事啊。”
英磊拉过白玖,撸起了他两边手的袖子,只见上面干干净净,英磊又把白玖翻了个面,看他的后脖子,也同样没有红疹出现。
“咦,奇了怪了。”英磊挠了挠头。
“可能是因为我从小跟草药打交道太多,所以已经百毒不侵了?”白玖望着自己干净的皮肤,若有所思道。
他话音刚落,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赵远舟搀扶着卓翼宸踉跄而入。
“怪不得沈卿无恙……”赵远舟扶卓翼宸坐下,目光在白玖与沈卿身上辗转。
乘黄跟在沈卿身后踏门而入,他一眼便瞥见角落软榻上的白发身影,墨色瞳孔瞬间被猩红浸染,周身妖气轰然炸开,将屋内桌椅震得簌簌作响。
沈卿立刻握住乘黄手腕,指尖微凉的触感让那股毁天灭地的妖气骤然一滞。
乘黄猛地转头,见沈卿对他轻轻摇头,眼底的暴戾才稍稍退去,却仍死死盯着榻上的蜚,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沈卿扶着卓翼宸走到软榻前,宣纸在掌心簌簌展开,墨字如刃:[接下来,用云光剑杀了他就可以了。]
卓翼宸朝着青耕身旁的俊秀青年看了一眼,那青年下意识缩了缩,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微微抬臂将青耕护到身后。
那青年刚想开口,卓翼宸已收回目光,他抽出云光剑,刺入蜚的心口。
“噗嗤!”剑身入肉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青耕猛地别过脸,指尖掐进掌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蜚周身泛出微光,一颗一颗发亮的像萤火虫一样的光点,从他的身上飘散向天空。
突然,卓翼宸身体歪倒,“瘟疫……并没有解除……”他撑着桌子道。
“小卓,”文潇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想去扶,却觉浑身骨头像被拆散了般酸软。
眼看就要栽倒在地,却落入一个带着清冽药香的怀抱。
沈卿不知何时已欺身近前,将人捞入怀中。
“怎么会这样?”白玖惊得跳起来,目光猛地转向青耕身旁的白衣青年,“不是说蜚死了,瘟疫就能消除么?”
白衣青年抬起头,他的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清澈的瞳孔中满是愧疚与慌乱。
赵远舟无奈道:“蜚虽死,但已经染上瘟疫的人,病症却不会消失。”
白玖急得手足无措,问青耕,“你不是可以压制蜚的瘟疫之毒吗?能救救小卓哥他们吗?”
青耕被问得一愣,随即指向沈卿,“沈姑娘不是已配出解药了么?”
众人这才注意到,沈卿不知何时已端着一碗黑褐色汤药,正用银匙轻轻吹凉。
药香带着草木清苦弥漫开来,沈卿扶着文潇的脸颊,将药汁缓缓喂入。
那汤药触及舌尖的刹那,文潇只觉一股清凉之气顺着喉咙滑入内腑,瞬间压住了翻涌的燥火。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背,那些狰狞的红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如冰雪遇阳。1
看得我好紧张,还好有沈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