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浮起淡青色的暮色。
乘黄鎏金长发随焦躁的踱步掀起气浪,时有无形妖气逸散,将周遭飘落的纸钱绞成齑粉。
他靴底碾过青石板的每一声闷响,都似重锤敲击在卓翼宸紧绷的神经上。
卓翼宸握剑的手越收越紧,云光剑的寒气顺着掌纹渗入肌理,却压不住心底腾起的不安。
那神兽墨色瞳孔里翻涌的不安与焦急已凝成实质,宛如即将决堤的黑河,随时会将这座小镇吞噬。
忽然间,一阵莫名的眩晕如潮水般袭来。
卓翼宸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暮色中的镇口仿佛被投入水中的画卷,色彩晕染开模糊的涟漪。
他下意识甩了甩头,却在低头的瞬间瞳孔骤缩,只见他的右手手背上不知何时漫开一片诡异的红疹。
身体的力量似被无形之手抽离,虚弱感迅速蔓延,连站立都变得艰难。
“咚!”云光剑重重刺入青石板,溅起几点火星,剑柄在他颤抖的掌心中微微震颤。
赵远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手臂,触手处滚烫异常,仿佛隔着衣料贴着烧红的铁块。
“你的手……”卓翼宸蹙眉看向赵远舟的手背,只见同样的红疹正顺着他墨色的袖口向上攀爬。
“是瘟疫……”赵远舟的声音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乘黄骤然停止踱步,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望向巷口。
卓翼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暮色中,一道墨色身影踏着满地纸钱缓缓走来。
她发间没有了绯色发带,几缕碎发被晚风吹拂着贴在脸颊,却反而衬得那双眼睛亮如寒星。
乘黄周身翻涌的妖气骤如退潮般消散,纸灰在暮色中簌簌坠落,露出他眼底重归清明的墨色。
暴戾尽褪的乘黄恢复了往日的儒雅,眉梢眼角的锐利化作温柔笑意。
乘黄一步步走向沈卿,俯下身时,指尖捏起那抹绯色绸缎的动作带着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他将发带重新系回沈卿发间,指尖划过她鬓角碎发时,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卿指尖抚过发带,发带在乘黄掌心被焐得温热。
她抬起头,对着他弯起嘴角,暮色恰好掠过她的睫毛,将那抹笑意染得格外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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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已浓,一行人朝着灵犀山庄走去,石板路上映着长短不一的影子。
卓翼宸被赵远舟搀扶着,每一步都带着虚弱的踉跄。
乘黄走在沈卿与两人之间,方才狂兽般的暴戾全然不见,只余小心翼翼的守护。
沈卿手中毛笔在宣纸上沙沙作响,写下半真半假的解释,[我与乘黄追查瘟疫源头时,突然嗅到一股甜香,随后便意识不清,再醒来时,就见身边坐着一个黑衣人。]
[我见其似是不怀好意,便寻机逃脱,误打误撞进了灵犀山庄,遇见了青耕他们。]
沈卿笔尖一顿,看向乘黄,书写道:[可以闭上眼睛么?]
白衣青年立刻顺从地合上双眼,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扇形阴影,竟有几分孩童般的乖巧。
确认他闭眼后,沈卿继续书写,字迹比之前更快几分:[蜚同我说,他是瘟疫的起源,只要他死了,瘟疫就会消除。]
[但散播瘟疫的并非是蜚,而是被离仑欺骗、蛊惑的青耕,蜚本性纯善,不该为此背负罪责。]
沈卿瞥了眼仍闭着眼的神兽,提笔书写,[此前,我从乘黄那里学来了可以抽取意识的术法,我打算将这个术法用在蜚的身上。]
[把蜚的意识迁入木胎,如此,既能消除瘟疫,又能保全无辜。]
[岂不完美!]
写完最后一笔,沈卿望着纸上的字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1
乘黄好宠,我先嗑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