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里的木柴爆出细碎火星,噼啪声中,深褐色药汁在陶釜里咕嘟翻涌。
浓郁的药气顺着盖沿缝隙蜿蜒而上,在沈卿鬓角凝成细小的露珠,混着她额间渗出的薄汗,折射出摇曳的火光。
沈卿跪坐在灶台前,蒲团已被炭火烘得微暖,火光在她低垂的眼睑上跳跃。
乘黄立在她身后,鎏金长发无风自动,掌心流转的妖力化作无形屏障,将苦涩呛人的药气尽数驱赶到屋外。
夜风掠过檐角铜铃,叮当声里夹杂着远处此起彼伏的咳嗽声,那咳嗽声时而如破锣嘶哑,时而似幼猫呜咽,顺着青石板路蜿蜒而来。
瘟疫的症状因人而异,正如南街的货郎咳得撕心裂肺,北街的绣娘却只低烧倦怠,须得一人一方。
因而,晨光初现时,白玖就坐在药铺门前为镇民号脉,镇民们排着长队,袖口卷起的手臂上大多带着或深或浅的红疹。
而顾虑到有些镇民病状严重,难以起身前往药铺,沈卿便同乘黄一起绕着镇子巡诊,每到一户病重人家,沈卿便取出随身药箱。
当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地平线时,两人终于回到药铺。
药铺长桌前,文潇和裴思婧也送走了最后一名村民,文潇还挥了挥手。
英磊帮白玖整理药草,手指捏着干枯的川芎,忽然抬头看向正在捆扎贯众的蜚。
那青年苍白的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连眼角都弯成温柔的月牙,指尖拂过每一片叶子时,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从派药开始就没见你歇着,”英磊挠了挠头,眼睛里满是困惑,“不累吗?”
蜚捆扎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抚过药草的绒毛,像是触碰什么珍宝。
“我是灾厄之兽,”他声音很轻,却让整个药铺瞬间安静下来,“我所到之处,瘟疫泛滥,无论是人还是妖,都没人愿意靠近我……1
心疼死蜚了,快更后续
“打从出生起,我就躲在大荒最贫瘠的地方。”他的目光飘向窗外,夜色中仿佛浮现出往昔景象。
“我总想着人间的春天该是什么模样,是不是真如古籍里写的那样,风是软的,花是香的。”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于是,我私自逃出了大荒。”
药铺里只听见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蜚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曾有一只小鸟温热的身体。
“那时,人间正是三月。”
草长莺飞的原野上,他第一次感受到春风拂过皮肤的暖意,带着泥土与新叶的清香。
“有只麻雀落到我手上,小小的,爪子踩在掌心痒痒的。”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仿佛又触到了那柔软的羽毛。
“我高兴得不敢喘气,生怕呵出的气惊飞了它,可它刚歪头看我,就……就断了气。”蜚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他害死了这只小鸟,即便这不是他的本心,但他的妄念害死了一条无辜的生命。
“脚边的野花也全枯萎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众人沉默着,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青耕握紧了手中的药杵,指节泛白。
白玖低下头,假装整理药柜,肩膀却微微颤抖。
“可现在……”他忽然笑了,泪珠却砸在捆好的药包上,他俯下身,掌心轻轻覆上脚边石缝里钻出的一株野花。
那是朵不起眼的蒲公英,绒毛般的花冠在他掌心轻轻摇曳,像在回应他的触碰。
“我能摸到花了。”
“就像普通人一样……”1
好心疼蜚,这段看哭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