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客行闻言点点头,又问道。

谷中……还剩多少活口?
蝎子觉得他担心得实在多余,却还是说道。

还剩多少活口,还用得着说么?

姓赵的干掉一半,剩下一半伤兵,我又没动他们,自然是安然无恙了。

想不到你这么宅心仁厚,自己都成这副模样了,还念着谷中之人的死活。历代鬼主……你可真是最有情有义的一个了。
温客行无声地笑了起来。

做这鬼谷之主若是讲什么狗屁情谊,我岂能活到今日?

唉!老孟啊,人最可悲的地方,不是别的,就是明明身在局中,却总以为自己是执子之人,岂不是很可笑么?
蝎揭留波笑着摇头,道。

我觉得他只是脑子不好使,能力不足以支撑他的野心而已,不想往上爬的鬼不是好鬼。
温客行把头侧到另一边,闭上眼睛,享受着阳光,没再说话。
随便吧,人都死了,尘归尘土归土,便就这样随风消散了去吧。

其实我一直都是想着,你们几方打的两败俱伤,然后我来坐收渔翁之利。可后来想想,我已经答应过阿嬉不能伤害你,现在也只能看着你这么半死不活的,我还不能对你下手了。

呵!枉你聪明一世,不也一样为情所困。
蝎揭留波觉得没什么好反驳的,这个情字毕竟是他自愿陷进去的。
忽然余光瞥见有人来,一看,竟是周子舒,笑道。

你家那口子来了,我先走了。
温客行侧头仔细的看清了来了,却叹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
周子舒拿眼角扫了他一下,冷笑道。

来给你这疯子收尸呗。
周子舒所站的位置正处于阳光照射最耀眼之处,这时候看着他就是整个人度了一层金光。
温客行痴痴地看了他一会,笑了起来,忽然伸出一只手去,凌空抓了一把。
周子舒皱眉问道。

你干什么?
温客行低声道。

你身上……有光,我抓来看看。
———————
蝎揭留波将白嬉牵着走了。
人家恩恩爱爱的画面他可不想留下来欣赏。
找了一块风水宝地将顾湘和曹蔚宁葬在了一起。
下山时,白嬉坐在马车里。
蝎揭留波骑着马,金毛将怪几步追赶了上来,在蝎揭留波边上低声道。

大王,那俱尸体我叫人拿了席子裹上抬在后面了,等下山带回去就开始准备安葬。
蝎揭留波嗤笑一声,道。

安葬?

我可没说过我要安葬他。

像这种狼心狗肺、除了利用别人把人家的一片心意踩在脚下的人,他就不适合被安葬。

去,把席子撤了,随便找两个人一人拽一条腿,给我拖下山去。

……是。
虽然他觉得大王这样对一具尸体有些变态,但是想想赵敬那狗贼一直都不是个人,也就活该死后被虐待了。
白嬉忽然将帘子打开,问道。
你刚才说把什么东西拖下山啊?

蝎揭留波露出微笑,轻声细语道。

没什么,他们刚才好像抓到一头野猪,那畜生不太听话,我说把它捆了拖也要给我拖下山去。
野猪啊,我听说野猪肉比家养猪好吃。


你喜欢啊,好,晚上我叫人宰来烤了给你吃。
好 。

一行人就这么下山了。
将白嬉送回了医馆,蝎揭留波便回到了五湖盟,将已经不成人形的赵敬给清理了一番,随意的丢在地上,根本没有入殓的打算。
他就坐在旁边,一个活人面对一个死人,安静的待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