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重圆微光

纽约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贺秋敏呵出的白气在窗前凝成薄雾，手指被陶土冻得发红。工作室里，"重圆"系列的最后一件作品正在窑中烧制。

叮咚——门铃响起。快递员递来一个厚重信封，落款是国际电影节组委会。她皱眉拆开，烫金邀请函滑落掌心：

「诚邀贺秋敏女士出席《破镜》全球首映礼...」

手机震动，张悦的信息跳出来：「敏姐！《破镜》入围主竞赛单元了！国内都炸了！」

贺秋敏望向工作台，那里摆着一年来创作的十二件作品——每一件都用碎瓷片与镜面拼接，在裂痕处镀上金箔。艺术评论家称这个系列"用破碎诠释完整，以伤痕歌颂愈合"。

窗外飘起雪，她打开许久未用的国内社交软件。刘耀文的账号最新更新停留在三天前：一张纽约中央公园的雪景，配文「一年了」。

心脏猛地收缩。她点开评论区，热评第一赫然写着：「明天首映礼会见到神秘嘉宾吗？」后面跟着心碎表情。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贺秋敏鬼使神差点进刘耀文关注列表——除了剧组账号，唯一关注仍是"贺秋敏"，哪怕她早已清空所有内容。

窑炉提示音惊醒了她。最后一件作品出炉——碎瓷片拼成的弯月，缺口处镶嵌着镜面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星芒。这是唯一一件私人作品，背面刻着「W.Y. 2012」，那年刘耀文送她的第一件生日礼物。

电视突然播放娱乐新闻：「...刘耀文成为首位入围该电影节最佳男主角的华人演员...」画面切到机场采访，他西装笔挺，被问及感受时微微一笑：「希望有人能看见我想说的话。」

镜头扫过他手腕时，贺秋敏按下暂停键——那块表是她三十岁送的限量款，表盘背面刻着「To my Polaris」。

雪越下越大。贺秋敏打开衣柜最深处的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纽约地址已经背得滚瓜烂熟。

次日清晨，策展人玛莎来电：「亲爱的，有个重要藏家想买下整个'重圆'系列。」

「不卖。」贺秋敏正将碎月作品装进礼盒。

「对方出价七位数美元！」

「这是非卖品。」她系上银色缎带，「玛莎，能帮我联系电影节那边吗？我想参加今晚首映。」

电话那头静默两秒：「...你确定？媒体都在猜测你和刘的关系。」

贺秋敏望向窗外，雪后初晴的阳光照在礼盒上，折射出一道微小而璀璨的光斑。

「非常确定。」

电影节红毯上，刘耀文突然停下脚步。闪光灯海尽头，贺秋敏一袭银灰色长裙，手持碎月礼盒，如同从《破镜》海报里走出的女主角。记者们骚动着调转镜头，他却推开保安冲了过去。

"你来了。"他声音发颤，指尖轻触礼盒上的缎带。

贺秋敏打开盒子，碎月折射的光芒照亮他湿润的眼睛："我来告诉你答案——有些镜子碎了，是为了让光从更多角度照进来。"

首映礼灯暗时，刘耀文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银幕上播放着与剧本完全不同的结局：男主角将一枚碎镜片打磨成戒指，镜头特写显露内侧刻着的"Q.M."。

当片尾字幕升起"艺术顾问：贺秋敏"，全场掌声中，刘耀文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那枚碎月瓷片："这次换我追随你的轨迹。嫁给我好吗？"

贺秋敏的眼泪落在瓷片金箔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这次，我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