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记忆薄荷糖

贺秋敏迅速调整表情，唇角扬起一个完美的职业微笑，"刘先生，欢迎来参观我们的展览。"她刻意用了敬称，仿佛他们只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有人举起手机拍照。刘耀文感到一阵刺痛，但面上不显，"很精彩的展览，策展理念很有深度。"

"谢谢。"贺秋敏微微颔首，"如果各位不介意，我需要去确认下个环节的准备。"她向众人致歉，转身离去时裙摆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刘耀文注视着她挺直的背影，胸口发闷。她称他为"刘先生"，多么讽刺。曾经那个会窝在他怀里，用鼻尖蹭他下巴的女孩，如今连名字都不愿叫。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刘耀文心不在焉。他机械地应付着社交，目光却不断搜寻着展厅里的那抹墨绿色。当他终于找到机会脱身时，发现满月正在后门处与工作人员交谈。

"...把这些资料送到办公室，明天的媒体名单再核对一遍。"她交代完，独自走向后巷。

刘耀文跟了出去。夜色中的小巷昏暗潮湿，贺秋敏站在一盏老旧路灯下，正低头翻找包里的东西。灯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恍如多年前他们在校园路灯下约会的场景。

"还在用那个牌子的薄荷糖吗？"刘耀文走出阴影。

贺秋敏猛地抬头，手包差点掉落。刘耀文眼疾手快地接住，两人的手指在空中短暂相触，又迅速分开。

"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一丝波动。

"来找你。"他直白地说，将手包递还给她，"刚才在展厅，你逃得太快了。"

贺秋敏深吸一口气，"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七年了，连叙旧都不行？"刘耀文苦笑，"至少告诉我你过得好不好。"

"很好。"她答得太快，"事业顺利，生活充实。"

刘耀文注视着她紧绷的下颌线，突然说道："我接了部新电影，《破镜》，需要艺术顾问。"他从内袋取出一份文件，"剧本和企划。没人比你更懂我要什么。"

贺秋敏没有伸手，"你应该找更专业的人。"

"你就是最专业的。"刘耀文固执地举着文件，"我看过你策划的所有展览，'记忆的褶皱'、'断裂的连续性'...你对破碎与修复的理解正是这部电影需要的。"

一阵风吹过，掀起贺秋敏的发梢。她终于接过文件，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接触，"我会考虑，但不保证接受。"

"谢谢。"刘耀文微笑，"明天中午前给我答复？"

"一周。"

"三天。"

贺秋敏瞪他，"你还是这么讨人厌。"

"而你，"刘耀文轻声说，"还是这么美。"

这句话让贺秋敏瞬间红了耳尖。她匆忙转身离去，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刘耀文没有追上去，只是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知道，她一定会接受。因为贺秋敏从来无法拒绝与艺术有关的机会，正如七年前她无法拒绝支持他的梦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