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灯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刘耀文站在红毯中央，唇角挂着经过精心计算的弧度。三十二岁的他早已褪去青涩，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领口一枚简约的银色领针在镁光灯下偶尔闪烁。
"耀文，来看这边！"
"左边，请左边转身！"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他游刃有余地变换角度，眼神深邃而迷人。没人看得出来，在这完美表象下，他的太阳穴正一跳一跳地疼。连续十八个小时的飞行，加上时差，让他的眼球干涩得像被砂纸摩擦过。
"刘先生，这次回国发展是暂时的还是长期计划？"一个记者将话筒几乎戳到他下巴。
刘耀文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破镜》是我的心血之作，我会全程参与宣传。"他顿了顿，眼角微微弯起，"至于之后...看缘分吧。"
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立刻引发更多追问。经纪人李梦适时插入，以行程紧张为由将他带离红毯。一钻进保姆车，刘耀文就扯松领带，长长呼出一口气。
"晚上还有个画廊开幕式，赞助商点名要你出席。"李梦划着平板电脑，"七点到九点，露个脸就行。"
刘耀文闭眼揉着眉心，"推了。"
"是林氏集团旗下的新画廊，林远亲自打的电话。"李梦压低声音，"《破镜》的后期资金还没全部到位。"
车窗外的城市霓虹在刘耀文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三年没回来，这座城市的天际线又多了几栋陌生高楼。他想起临行前母亲的叮嘱："三十多了，该考虑安定下来了。"
"我去。"他突然说，"但只待半小时。"
画廊位于市中心一栋改造的历史建筑内，挑高的空间里悬挂着巨大的装置艺术作品。刘耀文端着香槟，机械地应付着前来搭讪的各色人物。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直到落在展厅中央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贺秋敏。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连衣裙，衬得肌肤如雪。曾经及腰的长发现在只到肩膀，发尾微微内扣，随着她讲解作品的动作轻轻晃动。七年了，她眼角多了些细纹，却更添韵味。
"这件互动装置探讨的是记忆的可塑性..."满月的声音依然清润，只是多了几分沉稳。她正专注地向一群宾客解说，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刘耀文。
刘耀文感到一阵口干舌燥，香槟杯在他手中微微颤动。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理智告诉他应该转身离开，双脚却不受控制地向她走去。
"...观众可以触摸这些镜面碎片，重新拼凑..."贺秋敏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抬起头，视线与刘耀文相遇的瞬间，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刘耀文看见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讲解板。
"好久不见。"刘耀文先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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