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网2

车窗降了一半，露出一只搭在窗沿上的手。手腕很细，戴着一块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运动表。

夜枭站在原地，没有动。风从巷子里穿过去，把他的外套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他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一声。

“nQ。”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沙哑，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车门打开了。程潇从后座走下来。她今天穿了一身黑，高领毛衣，长裤，短靴。头发扎得很紧，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站在车旁边，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着夜枭。

“好久不见。”她说。

夜枭双手插在口袋里，歪了歪头。他也在打量她，像是在评估五年不见，这个人变了多少。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的人里有我的耳朵。”程潇说，“你踩进会所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夜枭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被人拆穿之后反而认了的表情。“你一直知道我在查你。”

“知道。”

“知道我还来找林薇？”

“知道。”程潇顿了一下，“你找谁都无所谓。但你碰了她不该碰的东西。”

她说“她不该碰的东西”的时候，语气没变。但夜枭听懂了。那个“她”指的是韩家人。三年前那件事，是程潇亲手处理的。她不允许任何人翻出来。

夜枭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从口袋里抽出手，慢慢举到身侧，示意自己没带武器。

“你今天打算怎么收场？”

“看你的选择。”程潇说，“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带着你的人离开北京，以后别再碰这条线。我可以当今天没发生过。”

“第二条呢？”

“第二条——”程潇往旁边走了一步，露出身后的巷子口。巷子口外面停着另外两辆车，车灯同时亮起来，引擎轰鸣声在夜里炸开。“你留下。”

夜枭看着那两辆车，又看了看程潇。他忽然笑了，笑得比之前都真一些。那笑容里有种认命的味道。

“nQ，你还是老样子。”

“你也是。”

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望着。夜风卷着落叶从中间扫过去，沙沙作响。夜枭慢慢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他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在做什么决定。然后他退后一步，转身，朝巷子另一头走了。

程潇没有追。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过了一会儿，下属从后面走过来，低声问：“不拦？”

“不拦。”程潇说，“让他走。”

“为什么？”

程潇转身上车，关门之前丢下一句：“他手里还有东西。让他自己选，比逼他交出来更稳。”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程潇靠在后座，闭上眼。手机震了一下，是丁程鑫发来的消息。

“程姐，林薇那边有动静吗？”

程潇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这小子，明明让她别操心，还是没忍住。

她回了一句：“快了。早点睡。”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车窗外的灯光一段一段闪过，像翻书一样。她靠在座位上，觉得今天格外累。但那种累里，带着一点许久没出现过的、即将落定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