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靠在沙发里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就这些?”他听完之后问。
林薇愣了一下:“什么叫就这些?”
夜枭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东三环的车水马龙,傍晚的灯已经亮起来了。他背对着林薇,声音从那个方向飘过来,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
“你说的这些,全是她让你看到的。”
林薇的瞳孔缩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拍到了她的车,拿到了几张照片。你以为你写的稿子被拦是因为她手快。你觉得自己差一步就能掀翻她。”夜枭转过身,看着林薇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怜悯的东西,“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从头到尾都在让你演。你走的每一步,都在她给你画好的圈里。”
林薇的脸色变了。她站起来,声音有些发紧:“你在说什么?我查了她那么久……”
“你查她的时候,她的人也在查你。”夜枭打断她,“你找的每一家调查机构,接触的每一个渠道,她可能比你自己都清楚。你觉得自己在进攻,其实你一直在她的监控底下。”
林薇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喉咙里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她忽然想起一些细节。比如那张照片,为什么偏偏是半年前拍的?为什么在她最需要证据的时候恰好被人送到手里?比如那篇被拦下来的稿子,为什么那个营销号在最后关头改了主意?
如果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如果程潇从一开始就在等她走这条路——那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成了对方棋盘上的棋子。
“那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带着一种压抑的急促。
夜枭看着她,嘴角的那点弧度慢慢消失了。他走回沙发旁,拿起自己的外套。
“你现在要做的,是离她远点。”他穿上外套,往门口走,“剩下的我来。”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向门口。一种被抛弃的感觉从脚底升起来,冷得让她打了个哆嗦。
“你答应过帮我。”
夜枭的手搭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我答应过查。没答应过保你。”
门开了,他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包厢里只剩下林薇一个人。她站在那里,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窗外车灯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划在她脸上。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她以为程潇是挡在她和丁程鑫之间的那道门。但现在她发现,程潇根本就是那扇门后面的整个房子。她进不去,因为房子本身就是一座她无法攻破的堡垒。
而她现在,站在门外,进退两难。
夜枭从会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他快步穿过巷子,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走了大约五十米,他忽然停住了。
巷子尽头,停着另一辆车。无牌,黑色,车型和改装风格跟他见过的某辆车一模一样。车灯没开,发动机也没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