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见。”她说。
丁程鑫笑了。很轻的一声,像松了一口气。他挥了挥手,转身进了楼。
程潇站在原地,看楼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三楼那间是他们的客厅,窗帘没拉,能看见几个人影晃动。好像有人在抢遥控器,影子扭成一团。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加密频道。
“夜枭那边有动静。他最近接触了林薇。”
程潇的脚步没停。她走在路灯下,光影一段一段从她脸上划过。她看完消息,打了两个字。
“盯着。”
发完,她把手机收回口袋。夜风从街口灌过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往后飘。她裹紧外套,脚步不快不慢,稳稳地走进夜色里。
林薇第一次见到夜枭,是在城东一家私人会所的顶层包厢里。
她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在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黑色高领衫,面容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右手虎口处有一道很深的旧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腕骨。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威士忌。看见林薇进来,没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林薇心里有些不快。她习惯被捧着,不习惯被人这么随意地对待。但她忍住了。因为介绍她来的人说过,这个人不简单。圈子里最脏的活,他全接。而且从没失过手。
“夜先生。”林薇在他对面坐下,笑容得体。
夜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慢,慢到像是在评估一件东西值不值得花时间。他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开口的声音低哑,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
“林小姐,你的事我听说了。”
“那您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来找您。”
夜枭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他的目光很沉,像一口没有底的井。
“你想对付程潇。”
林薇点头。
“为什么找我?”
“因为您和她有旧仇。”林薇说,“她挡了您的路。而且她最近动作太多,踩到了不该踩的线。我想,您比我更需要她消失。”
夜枭没有立刻回应。他靠回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几下。那个节奏很乱,没什么规律,像某种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密码。
“我和她的事,是我的事。”他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她的底牌。”林薇说,“她手里到底握着什么,背后站着谁,有什么弱点。您在地下圈子有渠道,这些东西您查起来比我方便。”
夜枭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漏出来的气音,听着让人很不舒服。
“你倒是会打算盘。”他说,“让我替你查,替你动手。你坐享其成。”
林薇的笑容僵了一瞬。她正要开口解释,夜枭抬手打断了她。
“不过你说对了一件事——我和她,确实有账要算。”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北京东边的夜景,楼群稀稀拉拉,灯火不密,像一块被虫蛀过的黑布。他背对着林薇,声音从那边传过来,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