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线

“我可以帮你查。但有条件。”

“您说。”

“查到的东西，我要先看。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我来决定。”

林薇犹豫了一下。这意味着主动权不在她手里。但她现在没别的选择。林氏元气大伤，董事会那边已经对她关上了门。她如果还想翻盘，必须借外力。

“可以。”

夜枭转过身来，看着她。嘴角挂着一点极淡的弧度，像是终于对这场对话有了点兴趣。

“还有一件事。”他说，“你之前放出去的那些照片，蠢。程潇上车的画面谁都能拍到，证明不了任何东西。真正的证据，要往深了挖。她的组织、她的人脉、她处理过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挖到这些，才能真正让她翻不了身。”

林薇抿了抿嘴，点头。她的指甲掐进掌心，但脸上维持着笑容。

夜枭没再说话。他拿起沙发上的黑色外套，从林薇身边走过。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偏过头，补了最后一句。

“林小姐，你最好想清楚。踩进这个圈子的人，很少有能干干净净退出去的。”

门在他身后合上。包厢里安静下来。林薇坐在沙发上，端起他刚才没喝完的那杯威士忌，一口灌了下去。酒很烈，烧得她喉咙发紧。

她放下杯子，从包里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约一下时代峰峻的人。以林氏的名义。就说之前的事是误会，我们愿意谈合作。把丁程鑫的行程先要过来。”

发完，她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她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步险棋。但她没别的路了。

同一时间，18楼的训练室里，程潇正在看一份加密文件。

文件是下属刚发过来的。上面记录了夜枭最近两周的所有行踪——他去过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停留了多久。最后一页是一张监控截图，拍的是那家私人会所的门口。夜枭走出来的时间，和林薇走进去的时间，前后差了不到十分钟。

程潇看完，把文件删掉。然后给下属发了指令：“加两个人盯林薇。夜枭那边保持距离，别打草惊蛇。”

发完，她合上电脑。起身走到窗前，往外看。天色已经暗透了，楼下的路灯把马路照得发白。偶尔有车经过，车灯拖出一条长长的光尾。

她想起丁程鑫今天下午问她的一句话。当时他们在走廊里碰见，丁程鑫刚从录音棚出来，手里拿着一瓶没喝完的水。他看见她，停下脚步，问了一句：“林薇的事，她还会再来吗？”

程潇当时说不会。但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林薇会再来。而且这次，她带的刀比之前更锋利。

程潇站在窗前，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下，两下。节奏很慢，但很重。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拨过去，响了七声才接。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老，带着一种常年不开口说话的沙哑。

“nQ。”

“是我。”程潇说，“我要查一个人。代号夜枭。所有底细，从入行到现在。”

那头沉默了几秒。

“三天。”

“两天。”

电话挂断。程潇把手机放在桌上，重新坐回椅子。抽屉里还剩最后一颗草莓糖。她拿出来，没剥开，只是捏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

糖纸在灯光下反着细碎的光，像一颗很小的、不会熄灭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