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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了几句，孙董搁下茶杯，开门见山：“林总，有什么事你直说。”

林薇笑了一下，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里面是整理好的“证据”清单——程潇入职前的空白履历、那张无牌车的照片、几个匿名来源的“知情人士”口述，以及一份所谓“内部举报信”，声称程潇利用职务之便进行利益输送。

孙董翻了一遍，没说话。

“孙董，我知道这事让您为难。”林薇语气温和，“但时代峰峻是您看着长大的，您比谁都清楚，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放在核心位置，迟早要出事。我并不是要针对谁，只是希望公司能在可控的范围内运转。至于那七个孩子，我也可以承诺，林氏的资源会优先向他们倾斜。这对公司、对孩子们，都是好事。”

孙董把材料合上，放在桌上。他看着林薇，目光很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林总，你这份材料，先放我这儿。我回去了解一下。”

林薇点头：“当然。您慢慢看。”

她端起茶杯，掩住嘴角那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孙董的表态比她预想中更中立。中立就说明摇摆。摇摆就意味着有缺口。

她觉得自己这一局，稳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孙董从茶楼出来之后，上了车，从后座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孙董说：“程小姐，林薇今天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程潇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她在茶楼待了四十分钟，带了那份文件。”

孙董一愣：“你都知道？”

“孙叔，您把文件拍个照发我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孙董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他认识程潇的时间比林薇想象的要长得多。在程潇还没进时代峰峻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这个女人的分量。当初她能进公司，就是他点的头。原因很简单——有人打了招呼，打招呼的人他得罪不起，也不想得罪。

“那份文件里的东西，”孙董说，“有真的吗？”

程潇说：“没有。全是拼凑的。”

“那你还让我拍？”

“拍是为了留证据。”程潇说，“伪造文件、捏造事实、试图干预公司正常经营。这些东西攒够了，才能把事做绝。”

孙董又叹了口气，这次比刚才更长。他挂了电话，把文件拍了两张，发了过去。然后靠在车座上，摇了摇头。后视镜里映出他的脸，表情很复杂，像是在同情某个人。

那个人不是程潇。

周五凌晨，程潇收到了一份下属发来的完整调查报告。

报告很长，但她只看最后一页。上面是一张资金流向图，从林氏的一个子公司出发，经过四个空壳账户，最终汇入了某位董事亲属名下的私人基金。金额不算特别大，但足以证明林氏在试图收买内部投票。

程潇看完，把报告放进抽屉，锁好。然后打开手机，找到孙董的聊天框。

“孙叔，下周董事会之前，您帮我约一下另外两位董事。我有份东西想给他们看。”

孙董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