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静3

贺峻霖打了个哈欠，说：“我们不累。我们年轻。”

程潇看着他。贺峻霖被看得心虚，从瑜伽垫上爬起来坐好。程潇叹了口气。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办公室。门没关。大约过了十分钟，她拎着一个热水壶出来，放在训练室门口。

“凉了自己倒。别喝凉的。”

然后门关上了。里面传来她拉椅子的声音。

贺峻霖第一个冲过去拿起水壶，压低声音说：“我靠，姐居然给我们烧水了。”

“给我倒一杯。”严浩翔说。

“自己倒。”

“你刚才还喊她姐。”

“你也喊？”

“没有。”

“那你还喝她烧的水。”

严浩翔不说话了。他走过来，自己倒了杯热的，双手捂着杯壁，小口小口地喝。

窗外的北京已经彻底静了。只有风在建筑之间呜呜地转。天边黑沉沉的，一颗星星也没有。

但18楼的灯一直亮着。像这栋楼里最后一盏不肯睡去的眼睛。

那篇文章确实没发出来。

不是被删了。是发帖的营销号在凌晨两点半突然改了主意，把原本准备好的长文换成了两段无关痛痒的艺人穿搭盘点，推送出去之后评论寥寥。更绝的是，连那张预告截图都没能流出来。有人想截屏，发现页面加载不全。想转发，链接已经失效。

粉丝们刷了一晚上，以为只是虚惊一场。黑子们等了一晚上，什么都没等到。

天快亮的时候，热搜榜干干净净，像被水洗过一样。只有几个不温不火的词条挂在末尾，和这场风波毫无关系。

严浩翔坐在训练室地板上，背靠着墙，拿着手机翻了半小时，然后抬头看马嘉祺。

“你做的？”

马嘉祺正在给电脑关机。合上屏幕时，他语气很淡：“也不全是。我就递了个话。”

“什么话？”贺峻霖撑起身子，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我有个朋友的哥哥在MCN机构做内容审核。”马嘉祺说，“我把那个号的数据拉了一下。近三个月的阅读量注水比例超过四成。这种号如果被平台标记了，发什么都会被限流。”

他顿了顿，又说：“写好的稿子发不出去，谁都白搭。”

贺峻霖眨巴着眼睛，嘴张了张，隔了好几秒才说：“你这一晚上没睡，就干了这个？”

马嘉祺揉了揉后颈：“也睡了。合了会儿眼。”

“你骗鬼呢。”严浩翔说。他昨天半夜起来喝水，亲眼看见马嘉祺还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得他脸刷白。

马嘉祺不接话了。他把电脑包拉链拉上，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肩膀。外面的天已经灰蒙蒙亮起来。云层薄了一层，透出一点青白色，像旧墙皮被雨水泡过之后露出的底子。

程潇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高领毛衣。她把头发重新扎过，利落得像是昨晚根本没熬过夜。她走到训练室门口，看了一眼东倒西歪的几个人，说：“回宿舍。洗澡换衣服。九点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