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算

“方总，有消息了？”

方锐的语气和上次不一样了。不是殷勤，是躲闪。支吾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林总，对不住。这事我们内部得缓一缓。”

林薇的笑容一点一点收起来。她挥了挥手，让美甲师先出去。

“缓一缓是什么意思？”

“上面的意思。董事会今天临时开了个电话会，说偶像赛道的事先不急着推进。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就是……就是让我先等等。”

林薇没说话。她缓缓坐直身子，脚尖把旁边的软垫踢开。方锐还在那头赔不是，说下次有机会一定好好合作。她听了一半就把电话挂了。

手机在掌心里握得死紧。指甲是新做的，酒红色，衬得她手指白得发青。

华恒资本。她脑子里几乎瞬间就锁定了这个名字。环星背后最大的股东。能让方锐一个副总裁临时改口，除了董事会层面，没有别的可能。而华恒那帮人，向来不碰娱乐赛道的具体业务。这次突然插手，还插得这么快，只有一个人能办到。

程潇。

“好手段。”她喃喃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咬着后槽牙挤出来的。

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没喝。就那么端着，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雨还在下，丝丝缕缕，把整座城市笼罩在水汽里，远处的楼群像被泡在灰绿色的玻璃罐子里。

有人在对面楼顶打灯，光束划破雨幕，转了两圈就灭了。

林薇把水杯重重放回桌上。水花溅出来几滴，落在她的真丝睡袍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

她拿起手机，拨给助理。

“给我约几个自媒体的人。今晚之前我要见到稿子。”

助理一愣：“林总，稿子内容是？”

“把那张程潇上车的照片放出去。题目怎么写，让策划去拟。记住，只放照片，配暗示。不明说，不断论。要让人觉得她背后有脏东西，但抓不住我们什么把柄。”

助理犹豫了：“林总，这张照片放出去，影响可能控制不住。时代少年团的粉丝群体很大，万一舆论反噬……”

“我就是要他们乱。”林薇冷冷地说，“粉丝越乱，公司越坐不住。想保程潇还是保艺人，总得选一个。只要时代峰峻开始动摇，程潇自己会走。她最怕连累那帮小崽子。”

助理没话说了。她听出林薇语气里的狠劲，也听出另一层更深的东西。那种不是为利益、更像是在赌气、像是不把对手踩下去就睡不着的偏执。

当晚八点半，一组模糊照片在一个粉丝关注的八卦号上被放了出来。

标题很短：她的车没有牌照。

三张图。全是半年前拍摄的。像素不高，但能看清程潇侧脸上车的轮廓，以及那个穿深色服装、身形健壮的男子给她拉开车门的瞬间。最后一张是车尾照片，镜头拉得很近，确实没有牌照。

配文只有几行字。核心意思很明确：这人和地下圈子有关系。别的不敢多说，怕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