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酷感3

周颢沉默了片刻。他转着手里那串佛珠，像在掂量她的话。

“程小姐和时代峰峻是什么关系？”

“我和那些孩子有关系。”她说的很淡，但字字分明。

周颢笑了。他大概懂了。这个年轻女人不是来谈生意的。她是来护犊子的。

“说说看，你希望我做什么？”

“阻止环星接这个框架。”程潇说，“作为回报，你们之前的那笔坏账，我这边可以再帮你们追一次尾款。包括利息。”

周颢的表情终于变了。他坐直身体，重新把茶杯端起来，手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

“那笔钱，我们追了两年，都以为回不来了。”

“我知道。”程潇说，“你们追的是人。我们追的是命。性质不一样。”

会所里很静。茶香浮在空气里，像一层薄薄的雾。

周颢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最后他把茶杯轻轻放下，说：“容我考虑半天。”

“可以。今晚十二点前给我答复。”

她站起来，整了整袖口。转身之前，又停下，补了一句：“方锐那边，不用你出面。你只需要让环星的董事会按兵不动。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周颢点点头，目送她离开。门在她身后合上，他一个人坐在那儿，手指敲着桌面，眉头皱得很深，很久没松开。

程潇走出会所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阴成一块密不透风的灰幕。雨细细密密地落下来，像谁在天上撒银粉。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群里发来一张照片。七个少年挤在休息室沙发上，刘耀文脸被拍成虚影，丁程鑫在抢他手里的鸡腿，宋亚轩笑得眼睛都没了。张真源在角落比了个耶，贺峻霖在镜头前做鬼脸，严浩翔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切，嘴角却微微勾着。

照片是马嘉祺发的，配文只有一个字：累。

程潇看着这张图，绷了一天的神经忽然松下来一点。她保存了照片。然后把手机收回口袋，往车边走。司机已经等着了。

走了两步，她忽然想起件事，又拿出手机，在群里回了一条：“晚上降温，别在外面逗留。”

刘耀文秒回：“程姐你在哪？吃了吗？”

程潇没回。她把手机塞回外套口袋。但她嘴角弯了一下。就一下。

车驶出会所，汇入雨幕。雨刷规律地摆动，把前方的路一下一下擦出来，又一下一下糊掉。程潇靠在后座，闭着眼，脑子里想的全是那张照片。

那帮人脸上沾着饭粒，挤成一团，像一窝刚学会打滚的小狼。

她得把这帮崽子看紧点。尤其是最近。

因为林薇那边，马上就要收到方锐回过去的消息了。她不会坐以待毙的。

程潇闭着眼，在黑暗的车厢里慢慢扬起下巴，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战前最后的、短暂的松弛。

林薇的电话在下午四点响起。

来电显示是方锐。她当时正在做指甲，手机搁在扶手上，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偏头看了一眼，等它响了三声才慢悠悠接起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