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会2

手机震了。她接起来。

下属把饭局的内容一五一十报给她。林薇和方锐什么时候进的包厢，点了什么，聊了什么，谈了多久。程潇听完，没有太大反应。方锐这人她早就知道。不上不下，不精不笨，属于那种容易被画饼的类型。林薇找他，不过是想借环星的名头给时代峰峻施压。

她喝了口凉咖啡，问：“聊到什么程度了？”

“两人碰了杯，方锐很热络。林薇说公司层面她去搞定，让方锐准备项目。没提具体时间。”

“知道了。”程潇顿了顿，“不用拦。让他们谈。”

下属犹豫了一下：“程姐，环星那边……如果真推进了怎么办？”

程潇没回答。她站了起来，把凉咖啡丢进旁边垃圾桶。动作很随意，但准确度极高，杯子在垃圾桶边沿弹了一下，稳稳落进去。

“环星的大股东是谁？”她问。

“华恒资本。持股百分之三十七。”

“华恒跟斩尘有过合作吗？”

下属翻了翻，说：“去年有过一次，境外资产保全。我们帮他们追过一笔烂账。他们欠我们一个人情。”

程潇“嗯”了一声，说：“明天联系华恒的人，就说我要见他们执行副总裁。”

“明白。”

挂了电话，程潇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很厚，把月亮捂得严严实实。风从街角刮过来，带着点潮气。要下雨了。

她走回公司。18楼灯全灭着，只有她办公室门缝里漏出一丝细光。她推门进去，桌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包暖宝宝和一条羊毛围巾。她记得那家店，就在公司楼下斜对面，卖日用品的小铺子。晚上十点半关门。现在十点四十七。

她拿起围巾，翻过来。标签被剪掉了。但针脚细密，摸起来很软，是这几天突然降温最合适的那种厚度。她把手伸进袋子底，摸到一张小纸条。抽出来一看，上面写了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程姐，降温了，你别老穿那么少。”

没署名。但那个字，她认得。

她把围巾叠好，放在膝头。然后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明早有雨。多穿点。”

发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围巾不错。”

刘耀文秒回：“嘿嘿。”

贺峻霖：“谁送的？我也想要。”

刘耀文：“滚。就一条。”

贺峻霖：“小气。张哥！明天给我织一条。”

张真源：“我只会缝袜子。”

严浩翔：“……”

宋亚轩：“我帽子也好看。谁夸夸我。”

丁程鑫：“早点睡。明天拍摄。”

马嘉祺：“晚安。”

群里安静下来。程潇把手机锁屏，起身拉上窗帘。窗外开始掉雨点了，一滴一滴打在玻璃上，由疏到密，很快连成一片细密的水幕。

她没有开灯。就站在黑暗中，听着雨声。那条围巾还搭在她手臂上，软乎乎的，带着一点很淡的、说不上来的味道。是便利店里那种暖烘烘的灯光味。也可能是别的。

站了一会儿，她回到椅子上，拉开左手边抽屉。里面并排放着几颗糖，几枚回形针，还有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