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会

环星娱乐的副总裁姓方，单名一个锐。

四十五岁，微胖，爱抽雪茄，手上戴着一串据说是某位大师开过光的老檀木珠。圈子里混了二十年，资源人脉都有，唯独缺一样——运气。他经手的项目十个有七个是赔的，剩下三个不赚不亏，白忙活。

所以林薇找他，所有人都觉得意外。

连方锐自己都意外。

饭局约在国贸附近一家日料店，包厢在走廊最深处，隐私极好。林薇到的时候，方锐已经坐了一阵子，面前摆着半壶温好的清酒，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一些，头发抹得油亮。

林薇推门进来，笑着寒暄。方锐起身迎了迎，嘴里说“林总今晚怎么有雅兴”，眼睛却在她身上迅速扫了一圈。他虽说不精明，但也不傻。林氏的人忽然请他吃饭，肯定不是单纯叙旧。

菜上了一半，林薇终于切入正题。

“方总，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就直说了。环星最近是不是想在偶像赛道加码？”

方锐筷子一顿。他确实在跟集团提这个事。年轻偶像市场这几年火得吓人，环星在影视赛道还行，偶像赛道却是空白。他提过几次方案，都被上面的老古董压下来了。

“林总消息灵通。”他放下筷子，没否认。

林薇弯起嘴角：“我这边有个想法，或许能帮你把方案推上去。”

方锐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

林薇不紧不慢，夹起一片刺身，蘸了点酱油，放进嘴里慢慢嚼。嚼完了，才继续说：“时代少年团，你知道吧？他们背后的公司，资源也就那样。七个孩子资质上乘，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导师攥在手里。资本进不去，资源调配也不顺畅。这种局面维持不了多久。”

方锐听出味儿了：“林总想动他们？”

“不是动。”林薇笑得温柔，“是合作。环星在综艺和影视方面的资源很能打。如果由你们出面，跟时代峰峻谈一个深度绑定的合作框架，把队里几个人分批次往剧组、综艺里推，皆大欢喜。”

方锐沉吟片刻。他还没听明白林薇这步棋真正的用意，但他清楚，跟林氏搭上关系没坏处。

“林总想推谁？”

“丁程鑫。”林薇直言不讳，“他的条件最好。影视方向有潜力。你们环星手上正缺这种既有流量又有舞台功底的苗子，对吧？”

方锐点头。确实。丁程鑫那种类型，搁在市场上就是抢手货。

“但这个事，时代峰峻未必放人。”方锐说。

“所以需要我们林氏出面。”林薇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我负责搞定公司层面，你负责准备好项目。等时机成熟，我们把方案往桌上一拍。到时候，他们想不放都不行。”

方锐沉默了几秒。他动心了。

两人碰了杯。清酒入口，微甜微辣，像极了此时包厢里的空气。

同样的时间，程潇坐在公司附近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门口。

她没进去。就坐在外面的台阶上，手里握着一杯黑咖啡，已经凉透了。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眼睛半睁着，看路边那些来来往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