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2

锅底咕嘟咕嘟冒泡，蒸汽把每个人的脸都熏得红扑扑的。辣椒的呛味混着花椒的麻香，直往鼻子里钻。七个人围成一大圈，吃得汗流浃背。

宋亚轩那个番茄锅小锅在旁边单独煮着，他夹了一筷子裹满汤汁的宽粉，吹了两下才放进嘴里，被烫得嘶哈嘶哈。张真源连忙倒了杯凉水给他，说：“慢点。没谁抢你的。”

宋亚轩点头，嘴没停。

丁程鑫一边吃一边观察程潇。她吃得很慢，筷子动得不多，大部分时间是在给旁边的人递纸巾、加点单。刘耀文一盘肥牛干完了，她把自己面前那盘没动过的推给他。刘耀文惊喜地抬头：“程姐你不吃？”

“我不饿。”

“你不饿你点这么多？”

“给你们点的。”

刘耀文鼻子一酸，差点没把嘴里的肉直接咽出泪来。他埋头吃，不再说话。怕一开口声音抖。

吃到一半，程潇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站起来，走到休息室外面的阳台上接。门一关，屋里的嘈杂被隔绝了一半。透过玻璃能看见她背对着他们，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偶尔点一下头，嘴唇动得幅度很小。

马嘉祺放下筷子，盯着那个背影看。他注意到了，程潇接电话的时候，左手一直在轻轻敲窗台。一下，两下，三下。跟之前那种“我动杀心了”的节奏不一样。这次比较快，快而乱。像在压着什么。

他收回视线，夹了一筷子贡菜，放进嘴里嚼。嚼着嚼着，感觉菜没滋没味了。

丁程鑫也看见了。他比马嘉祺更早注意到程潇左手的动作。他低头喝了一口酸梅汤，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没浇灭心里那股烦躁。

这顿饭吃到快十点。刘耀文撑得瘫在椅子上，摸着肚子说“我不行了”。贺峻霖还在锅里捞最后一片毛肚，被严浩翔一筷子截胡。两人对视一眼，贺峻霖张嘴就骂：“你刚才不是说你不吃了吗！”

严浩翔面无表情地嚼着毛肚：“又饿了。”

“你是人吗你！你那是饿吗？你就是手贱！”

“好吃。”

贺峻霖气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张真源笑呵呵地打圆场：“我再给你涮一片。还有。”

程潇从阳台上回来，脸色如常。她扫了一眼桌上的残局，说：“吃饱了就回宿舍。明天有拍摄，别迟到。”

她的声音很平，但大家听得出“今晚不许再闹了”的意思。

收拾完东西，七个人陆陆续续往门口走。丁程鑫最后一个。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程潇站在桌边，拿着一个袋子往里收拾空盘子。一个人。

他脚步顿了顿，又折回去。程潇抬头看他。

“怎么没走？”

“帮你收。”丁程鑫把包放下，开始动手。程潇没拦。两人安静地收拾，一只碗一只碗地码回外卖箱里，一张纸巾一张纸巾地扔进垃圾袋。没有人说话，但这种沉默很舒服。

收得差不多了，丁程鑫说：“以后想吃什么，群里说。别总一个人点。”

程潇看了他一眼。丁程鑫没看她，低头把最后一袋垃圾系紧。

“我习惯安排这些。”程潇说。

“知道。”丁程鑫把垃圾袋拎起来，“但有些事，分一点给我们，也没那么难。”

程潇想说什么，丁程鑫已经拎着垃圾袋走出去了。背影被走廊灯光一照，在地上拖出长长一道。

程潇站在休息室门口。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看。是加密频道。

“林薇约了个饭局，对象是环星娱乐的副总裁。明天晚上。”

程潇看完，把手机塞回口袋。她抬头看了一眼训练室的方向。灯已经关了。走廊里静得只剩自动售货机运转的低频嗡鸣。

她关上门。风从走廊尽头的窗缝里钻进来，冷得像是要下雨。

要变天了。2